连一向高傲的追风,也把头深深埋下,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吼,像是在安抚同伴,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陈放缓缓闭上眼睛,脑中所有线索飞速整合。
动物反常的迁徙、地表的微小裂痕、山泉的突然枯竭……
这不是熊瞎子,也不是狼群。
这是整座大山在“报警”!
他猛地睁开眼,脑海里迅速勾勒出前进大队周边的地形图。
西侧山脉,由数道山脊和山谷组成,像一把摊开的扇子。
而他和犬队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这把扇子的扇骨交汇处。
所有从深山里逃出来的野兽,无论它们原本的路线是什么。
最终都会被地形引导,汇入前方那条最宽阔的山谷。
而那条山谷的出口……
陈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山谷的出口,正对着前进大队今年新开垦的那几百亩梯田!
最可怕的,不是山里即将发生的未知灾难。
而是这成百上千头被恐惧驱使、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它们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那唯一的出口冲出去!
它们会把刚耙好的农田、刚播下的种子,踩得稀巴烂!
那可是一整个大队几百号人一年的口粮!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
“走!”
犬队立刻调转方向,以陈放为中心,组成了一个紧密的防御队形,用最快的速度向山下来路撤去。
来时的小心翼翼,变成了此刻的争分夺秒。
陈放的脑子飞速运转。
怎么跟王长贵说?
直接说山神爷要发火了?
老支书不把他当成封建迷信的典型才怪。
说自己有预感?
一个二十岁的知青,凭什么有这种预感?
必须拿出实实在在、谁也无法辩驳的证据!
那些蹄印,就是证据!
山泉干涸,也是证据!
他要将这件事,定性为一场可以预见、由野兽引发的特大糟蹋庄家的事件!
只有这样,才能让王长贵,让整个大队,立刻行动起来!
陈放带着犬队一路疾行,在经过一处布满巨大岩石的陡坡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冲在最前面的雷达,对着一块足有半间屋子大的黑褐色岩石,发出了惊恐的尖吠!
陈放的视线死死锁住那块岩石。
就在之前,他还从这里经过,这块岩石还完好无损。
而现在,一道超过巴掌宽的巨大裂缝,从岩石的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将这块巨石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一股若有若无,带着硫磺味的淡淡青烟,正从那漆黑的裂缝中,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风一吹,那股刺鼻的气味,就钻进了陈放的鼻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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