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汉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咬着牙,招呼着手下的民兵。
“走走走!
都往后撤!”
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一步三回头地朝远处山坡上走去。
“就真让陈知青一个人在那儿?”
“那玩意儿……真有他说的那么邪乎?
跟说书似的。”
“你小子闭上乌鸦嘴!
没听支书说吗,听指挥!”
很快,喧闹的人群退到了几十米开外的上风口。
陈放没急着动手。
他先是将那坛“闷倒驴”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然后从自己的裤腿内侧,撕下一长条厚实的帆布。
他将布条一端死死塞进酒坛,看着布料被辛辣的烈酒浸透,颜色慢慢变深。
追风和雷达一左一右,紧紧护卫。
追风一如既往,青灰色的身躯伏在地上,耳朵警惕地转动。
雷达则焦躁得多。
它似乎对那地窨子的气味和即将到来的火焰都感到极度不安,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呜咽,绕着陈放的脚边转了半圈,最终还是紧紧挨着他的腿,一步也不肯离开。
陈放扛起民兵们留下的一麻袋石灰,走到自己之前用脚画出的那道白色隔离带前。
“刺啦——”
他用剥皮小刀划开麻袋的封口,抓着袋子底,倾斜过来。
白色的粉末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瞬间将那道细细的白线,变成了一条宽达半米、厚度超过三指的白色地带。
粉尘弥漫,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片呛人的白雾。
陈放屏住呼吸,绕着地窨子走了一整圈。
一整袋五十多斤的石灰,被他毫不吝惜地全部撒了下去。
这是第二道防线。
也是最重要的一道物理防线。
确保在焚烧的过程中,万一有携带病菌的液体从里面飞溅出来,也会在落地的瞬间,被厚厚的生石灰层吸收、中和、消毒。
做完这一切,陈放才走到那块干净的石头旁,抱起了那坛“闷倒驴”。
坛子入手冰凉,分量十足。
他走到被封死的地窨子前,将坛口对准顶部那道特意留出的狭长缝隙。
“咕嘟……咕嘟……”
他小心地倾斜坛身,浓烈刺鼻的烈酒顺着缝隙,缓缓地倒灌了进去。
辛辣的酒精,混合着腐烂的气息,在空气中发酵成更加古怪、令人作呕的味道。
酒液浸润着地窨子里的兽皮、烂棉絮、枯枝败叶,还有那两具已经开始腐败的尸体。
一整坛烈酒,很快就倒进去大半。
陈放将剩下的酒坛放在一边。
然后才对着不远处严阵以待的追风和雷达,打了个后撤的手势。
追风立刻起身,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矫健地向后退去,一直退到了三十米开外的一片土坡上,才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这边。
雷达却显得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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