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蔫那张紧绷的老脸,慢慢松弛了下来。
他不是输不起,是输了之后丢了老猎人的脸面。
可现在,这个赢了自己的人,却反过来把自己当成老师傅请教,这台阶给得足足的。
他心里的那股子憋屈和羞愤,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他放下手里的刀,站起身,那佝偻的背仿佛都直了些。
他走到院子中间,用脚在雪地上画了几个圈圈。
“冬天进山,风向还是其次,最要命的是雪!”
他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看着平平整整的雪地,底下可能是几米深的山沟子,叫‘雪坑’,掉下去神仙也难救!”
“还有背阴的山坡,雪被风吹得瓷实,看着不深,一脚踩上去,‘哗啦’一下,能带你滑下去半座山,叫‘雪溜子’!”
“怎么辨别雪坑,怎么绕开雪溜子,怎么看树上的挂雪判断积雪的厚度……”
韩老蔫讲得口干舌燥,把他一辈子在山里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保命经验,一点点地掏了出来。
陈放听得极其认真,时不时还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问得都在点子上,让韩老蔫越讲越来劲。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了。
韩老蔫讲完了,长舒一口气,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彻底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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