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没理会炕上那两位的辗转反侧。
他正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用一根磨光的骨针,仔细缝补着黑煞护甲上一处被乱石划开的小口子。
他的动作很专注,五条狗安静地趴在他脚边,土屋里只有针线穿过帆布的细微声响。
“咚!
咚!
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死寂的夜里,像三声砸在心口的闷锤。
屋里所有人都被惊得一个激灵。
“谁……谁啊?
闹鬼了?”赵卫东吓得差点从炕上滚下来,嗓子都变了调。
门外传来一个浑厚又熟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王长贵。”
一瞬间,整个土屋鸦雀无声。
赵卫东和吴卫国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惊骇。
大队书记?
三更半夜的,来知青点干什么?
陈放放下手里的活计,平静地站起身,过去拉开了门栓。
一股寒风卷着雪粒子灌了进来,王长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落了薄薄一层雪,嘴里哈出的白气又浓又重。
他没看旁人,眼睛直直地落在陈放身上。
“陈知青,出来一下,跟你说点事。”
陈放点了点头,披上外衣,跟着王长贵走到了院子里。
赵卫东几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炕上,耳朵却竖得老高,拼命想捕捉外面的动静。
院子里,冷月挂在天上,雪地反射着清辉。
王长贵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陈知青,你也是咱们大队的一份子,队里的情况,我不多说,你也看在眼里。”
他的声音被冻得有些沙哑。
“马上过年了,可队里连点肉腥都见不着。”
“家家户户的娃娃,馋得直哭。”
陈放默不作声地听着。
王长贵吧嗒了一下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知道你有本事,你那几条狗,也不简单。”
他盯着陈放,“我想问问你,敢不敢……再替队里,进山踅摸一趟大的?”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
不是命令,是商量。
不是让他一个人去,是“替队里”。
陈放沉默了片刻。
寒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心里那点窃喜被压得严严实实,这正是他想要的,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王书记,您太高看我了。”他的语气很谦逊。
“上次能弄到狍子,全是运气,占了风口的光。”
“这大雪封山,山里头比以往危险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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