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了什么?”
“一个半塌的窝棚,外省烟头,还有一枚弹壳。”
“然后呢?”
“我让狗去追踪,结果南边山崖雪崩,北边林子里的老山君叫了。”
“你看到了什么?”王长贵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在逼问。
陈放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到,只听到了动静,然后就吓破了胆,带着狗跑回来了。”
王长贵死死地盯着他,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
半晌,他才吐出一口气。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从明天开始,任何人问,这就是唯一的实话。”
老支书走了,背影比平时更佝偻了几分。
陈放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没过多久,另一个黑影从篱笆墙外绕了过来,是韩老蔫。
老猎户手里没拿东西,只是凑了过来,压着嗓子,一股旱烟味。
“小子,怕了?”
陈放没作声。
“怕就对了。”
韩老蔫嘿嘿一笑,那笑声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从县里来的那些人,鼻子比你的狗还灵,眼睛比猫头鹰还毒。”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眼前比划了一下。
“你跟他们说话,别老盯着人家,那叫心虚。”
“也别老躲着,那叫有鬼。”
“你就看着他们鼻子和嘴中间那块地方,回话慢一点,想清楚了再说。”
“他们要是诈你,你也别慌,你就一口咬死你看见的,听见的。”
“雪崩和老虎,这事儿没人能证明,也没人能推翻。”
“死无对证,才是最安全的。”
老猎户说完,拍了拍陈放的肩膀,也消失在了夜色里。
整个知青点,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赵卫东他们也不再阴阳怪气了,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个个躺在炕上装死。
陈放回到自己的铺位,却毫无睡意。
他闭上眼,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出现疏漏的地方,都在脑子里反复推演。
明天,公安来了。
怎么说,才能既符合逻辑,又滴水不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整个前进大队就醒了。
但和往常不同,村里静悄悄的,没人高声说话,连狗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敢乱叫。
陈放照常起身,准备给狗子们喂食。
可他刚把拌好的玉米糊端出来,就发觉不对劲。
雷达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个扑上来。
它站在门口,浑身的黄毛都微微炸起,飞机耳紧张地转向村口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警告声。
紧接着,黑煞也站了起来,它一言不发地走到雷达身边,挡在了门口。
追风、幽灵和踏雪也停止了嬉闹,不约而同地望向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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