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左脚後撤半步,微微沉腰,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得自陈府库房的古朴长刀刀柄。
刀未出鞘,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已悄然凝聚。
就在徐章的怒江刀淩厉的刀气,已切割得陈越额前发丝断裂的刹那,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撕裂了昏暗的巷道。
刀式自下而上,逆势撩起,刀身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正是狂澜刀法里的逆流斩。
这一刀,後发,却先至!
「铛!」
双刀交击,爆发出刺耳的爆鸣,火星如同烟火般在双刀之间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徐章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混合着一种尖锐到极点的穿透劲道,自对方的刀锋上传来。
他自信足以劈开铁砧的怒江刀,在与对方长刀接触的瞬间,仿佛劈在了一座铁山之上0
对方的刀劲凝练到不可思议,将他刀势中蕴含的怒江意境,从中间硬生生撕裂剖开。
「咔嚓!
噗!」
先是刀刃崩裂的脆响,徐章手中那柄百链精钢打造的厚背长刀,竟被陈越这一撩,从中间斩断,断刃旋转着飞向半空。
紧接着,是血肉分离与骨骼断裂的闷响!
陈越的长刀,斩断对方兵刃後,去势几乎毫无衰减,顺着徐章因全力下劈而来不及回防的右臂,一掠而过!
「啊!」
徐章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一条握着半截断刀的完整右臂,齐肩而断,高高抛飞起来。
大蓬温热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然後「啪嗒」一声掉落在数尺外的青石地上,手指还因为神经反射而微微抽搐。
若非徐章在最後关头,凭藉多年厮杀练就的本能,拼命将身体向後仰倒,同时怒江刀法中蕴含的卸力技巧也下意识地运转,抵消了部分冲击。
陈越这一刀,斩断的恐怕就不只是他的手臂,而是直接将他的头颅也一并削飞。
徐章捂着狂喷鲜血的右肩断口,脸上再无半分血色,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惊恐、痛苦与难以置信,向後疯狂倒退。
这一刻,陈越身上那属於煅骨境的气息再无丝毫掩饰,磅礴而凝练。
然而,同是煅骨境,自己竟被对方一刀就斩断了兵刃和手臂?
这差距,简直大得让他绝望!
後方,原本神色阴沉的殷莫离,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不是因为陈越暴露出的煅骨境修为,而是因为陈越那一刀展现出的,远超寻常煅骨境,甚至不输於一些炼髓境的恐怖战力。
他之前的直觉没错,这小子果然古怪!
但一个拥有如此武力的家夥,怎麽可能会是炼丹鬼心心念念的炼丹师?
炼丹师不都应该专注火候药性吗?
电光石火间,殷莫离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前几日听到的教内传闻,幽泉府在幽林县似乎吃了个大亏。
但具体损失多少,尚未打探清楚,只知与幽林县黑市一个神秘的炼丹师有关————莫非,眼前这个武力强得离谱的小子,就是让幽泉府栽跟头的那个神秘炼丹师?
无数杂念瞬间涌过,但殷莫离手中的剑,却没有丝毫停顿。
既然此子如此棘手,那就更不能留了!
什麽炼丹鬼要活的,此刻已顾不得那麽多了!
殷莫离眼中杀机毕露,原本偏转刺向陈越肩膀的长剑,剑尖猛地一颤,重新锁定了陈越的眉心。
这一剑,再无保留,炼髓境的雄浑劲力灌注剑身,剑速再快三分,幽蓝的剑光撕裂空气,发出鬼泣般的尖啸,务求一剑贯穿头颅。
然而,陈越对那足以致命的剑啸不闪不避,自光依旧锁定在前方惊恐倒退的徐章身上。
脚下纵云千叠步的精妙步伐踏出,身形如同鬼魅平移,直接出现在了正跟跄後退的徐章面前。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几乎脸贴着脸。
陈越的身影,完全挡住了殷莫离刺击的线路,也挡住了殷莫离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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