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帐外。
段拓走后,帐中安静了片刻。
戏志才捋须而笑:
“世子,东部鲜卑已定。
素利服了。”
郭嘉把玩着铜钱,接口道:
“服是服了,但不一定心服。
不过没关系,他服了就行。”
刘衍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张舆图上。
舆图上,从并州五郡到弹汗山,从弹汗山到白山,大片大片的区域已经被标注成骠骑将军府的颜色。
但再往东,白山以东,扶余、挹娄、肃慎,直到大海,还是一片空白。
刘衍看着那片空白,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戏先生,奉孝,你们说,我为什么一定要把鲜卑的青壮迁到阴山以南?”
戏志才捋须的手停了,与郭嘉对视一眼。
郭嘉收起铜钱,正色道:
“将军是想绝了鲜卑的根。”
刘衍摇摇头:
“不全是。”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阴山以北那片广袤的草原上:
“鲜卑人年年南下抢掠,是因为活不下去。
我现在让他们不用抢也能活。
这是给他们活路。”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但这不是全部。”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百年后,二百年后,会怎样?”
帐中安静了一瞬。
刘衍的声音继续响起: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句话,从春秋说到现在,说了几百年。
但说了几百年,北方的蛮族还是一茬一茬地冒出来。”
“匈奴没了,鲜卑来。
鲜卑没了,还会有下一个。”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因为草原在那里,苦寒在那里,活不下去的人在那里。”
“只要草原上还有人放牧,还有人挨饿,他们就一定会往南抢。
这是死结,解不开的。”
刘衍的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道弧线。
从阴山南麓一路向东,越过白山,直到大海:
“这片土地,阴山以南、黄河两岸,沃野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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