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手加大了力道，鼓面震得台基上的碎石粒跳动。

蔡邕、皇甫嵩、卢植站在后排，双手按着扶栏，一下一下打着节拍。

这三人如今头发已然全白了，但精神极好。

郑玄没上邙山，他年事已高，留在城中。

但文学院、武学院的学生来了百余人，站在台下石阶上，人人开口，声音汇成一片。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唱到这一句，众人安静了一瞬。

连乐师团的箫声都低了下去。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阔谈?

，心念旧恩。”

刘衍目光从七位妻妾脸上掠过。

七女皆端着酒盏，眼睛发亮。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唱到这一句，文学院众学员继续跟着开口唱。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这一句起来，台下所有和声汇成一股洪流。

邙山半腰的鸟雀被惊起来，扑棱棱飞了一大片。

林中宿鸟从树冠里冲出，在月光下盘旋几圈，又落回去。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最后一句唱完，乐师团齐奏。

鼓声连敲数下，一声比一声重。

余音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

歌罢，台上台下静了一瞬。

（《短歌行》?

属于乐府旧题，原本是有固定的曲调格式，但古曲调已失传?

。

它归属于《相和歌辞·平调曲》，最初就是配合乐曲吟唱的，不过现在能看到的只是文字，具体怎么唱已经没有确凿的曲谱流传下来。）

（曹操的《短歌行》本质上就是一首“歌词”。

在当时，这种唱和方式才是正确的。

而且，曲调的格式固定，鼓乐与和声并不需要经过事先排练。）

（曹操本人精通音律，与家世有关。

那时候的士族子弟讲究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乐本就是六艺之一。）

刘衍把空酒爵往石栏上一放。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抬起手，朝台下众人虚虚一按。

台下数百人同时弯腰。

武将抱拳，文士拱手。

七位妻妾齐齐敛衽行礼。

赵云先开口，声音清朗：“大王万年！”

李存孝跟上来，嗓门极大：“大王万年！”

典韦扯着嗓子喊，脖子上青筋暴起：“大王万年！”

七位妻妾声音清脆：“大王万年！”

“大王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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