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在床边,抓着那只同样缠满纱布的手,哭得肩膀剧烈抽动,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一声戏谑且略带无奈的咳嗽。
“咳咳……看来,我回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哭声戛然而止。
陈沁儿僵硬地转过头,泪眼朦胧中,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钟兴邦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左胳膊吊在脖子上,右腿打着石膏,拄着一根金属拐杖,正歪着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他脸上虽然有几处擦伤,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透着股子玩味。
“钟……钟大哥?”陈沁儿愣住了,泪珠还挂在睫毛上。
“你是在跟我表白,还是在跟……他确定终身?”
钟兴邦单腿支撑,挪动拐杖进了屋。
“你……没事?”陈沁儿猛地站起来。
“托你的福,爆炸前一秒我踹开窗户跳进了外面的臭水沟里。”
钟兴邦耸了耸肩,指着病床上的人,
“不过这位哥们儿就没那么好运了,他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这时,跟过来的小护士气喘吁吁地扶住门框,没好气地补了一句:
“哎呀陈同志,你认错人了!
这位才是救你的那位英雄。
床上这个……是警察刚送过来的绑匪头目,叫什么刀疤的。”
“……”
空气瞬间凝固。
陈沁儿看看怀里那个缠满纱布的“木乃伊”,再看看拄着拐的钟兴邦,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羞愤,最后彻底炸了。
“这种烂人你们救他干什么!
难道现在的医院都很闲了是吗?”
陈沁儿像被蝎子蛰了般猛地跳开,对着床上的刀疤脸发出了这辈子最大的一次吼声,
“医生呢?
护士呢?
为什么要给他用药!
这种人就该让他疼死掉!”
那个一向说话细若蚊蝇、见人先红脸的陈沁儿,此刻活像一只护食的小老虎,指着病床咆哮,声音震得心电图机似乎都快了半拍。
钟兴邦看呆了。
他头一次发现,这个温柔害羞的小姑娘发起飙来,竟然……还挺……可爱的。
“好了,好了,别吼了,隔壁病房都抗议了。”
钟兴邦一只手,一只脚的拦着继续发狂的陈沁儿,仿佛下一秒他不拦着,陈沁儿就会把床上的“烂人”生吞活剥了死的。
陈沁儿嘶吼了几下后,也发现自己失态了,赶忙理了理自己已经褶皱的衣服和凌乱的发型,低下了娇羞的头。
钟兴邦向她伸出那只完好的手,陈沁儿愣了一下。
“怎么?
我都救了你,难道你想让我这样跳回自己的病房吗?”
陈沁儿赶忙上前搀扶着他,一步一挪地回到了他自己的特护病房。
陈沁儿低着头,脸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压根不敢看钟兴邦的眼睛。
一想到刚才抱着个绑匪哭着说要“用一生补偿”,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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