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厂长就是仗义!
林同志能嫁给他,那是修来的福气!”
另一个中年妇女附和道。
“你看那俩孩子,都那样了,还死要面子不肯进门。
老陈肯拉一把,就是大善人啊!”
江柠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冷笑。
她知道,这正是陈国栋想要的效果——利用他们的绝境,给自己脸上贴金,营造一个“大善人”的完美形象。
她厌恶这种虚伪,但此刻,她却必须配合他演完这场戏。
最终,江子强痛苦地闭上眼,像被卸掉了所有力气,被陈国栋和林翠芬半扶半拽地,拖进了家属院的楼房里。
陈家住的是厂里最好的家属房,三室一厅,水泥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肥皂和樟脑丸的混合气味,带着一种旧时代特有的富裕感。
江子强一进屋,就感觉胸口一阵闷痛,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林翠芬慌乱地给兄妹俩倒了水,又急忙进了厨房。
“子强哥,柠柠姐,你们快坐!
别客气!”
一个穿着崭新碎花裙、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女孩从卧室里探出头来。
她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圆,看起来乖巧又可爱,正是陈国栋和林翠芬的女儿,陈娇娇。
陈娇娇端着两个搪瓷缸子,走到江柠面前,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江柠是两个移动的瘟疫源。
“妈说你们饿坏了,我给你们拿了鸡蛋,快吃吧。”
陈娇娇语气甜糯,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却飞快地扫过江子强腹部的脏布条,闪过一丝嫌恶。
江柠不动声色地接过鸡蛋。
不一会儿饭菜很快端上桌:红烧肉、蒜薹炒鸡蛋、一盆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江子强脸色铁青,根本吃不下。
林翠芬急得直掉眼泪,不住地往他碗里夹肉。
“子强,你吃啊!
吃了才能有力气去医院!”
“我自己来。”
江子强一把推开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对林翠芬的虚情假意和愧疚感到窒息。
陈娇娇见状,立刻放下筷子,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水光。
她眼眶红红地看着林翠芬,声音细小又委屈,带着颤音:
“妈,你别哭呀……是不是哥哥嫌弃咱们家太穷,嫌弃你做的菜不好吃啊?”
“哥哥,我爸虽然是个厂长,但是这几年厂子越来越难了,你瞧,我爸的头发都急白了,这红烧肉,还是我爸爸攒了两个月的工资买的。
我都好久没吃上肉了。”
她声音不大,但像根针一样,扎进了林翠芬和江子强的心口。
“哟!
我竟然不知道,能穿得起碎花裙子的城里姑娘,却吃不起红烧肉?
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你们全家都在减肥呢!”
江柠也没惯着她,说完直接夹一块大的红烧肉放进了哥哥的碗里,“哥,快吃,你要好好养养。”
林翠芬的脸立刻涨红了,转向江柠:
“柠儿,你妹妹她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都别说了,快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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