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骂咧咧地抓起布袋子往肩上一搭,摔门而去:
“臭丫头,你给老子等着,咱们山不转水转!”
病房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江柠和轮椅上的男人。
江柠这才发现,从头到尾,这个男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平放在腿上,像是一尊彻底失去了生机的石像。
‘难不成……还是个聋哑人士?
真可怜。
’
江柠心里咯噔一下。
‘长得这么好看,要是又瞎又瘫还聋哑,这老天爷也太狠了点吧。
’
她转过身,视线落在男人那身军装上。
左边胸口处,那几个金灿灿的军功章在阳光下刺得她眼睛发酸。
那是他鲜血和命换回来的荣誉。
‘他应该是位立过战功的军人吧?
’
江柠看着男人那张过分精致却死寂的脸,突然觉得有些窘迫。
她局促地搓了搓手,小声道歉:
“对不起啊,那个……我好像好心办坏事了。
把你唯一的护工给骂跑了。”
男人依旧没说话。
江柠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她环视了一圈病房,在脸盆架下面翻出一个干净的铝盆,又从毛巾架上扯下一条没拆封的新毛巾。
“那什么,我重新帮你擦一下吧。”
她快步走出房门,去水房兑好了温水,又试了试水温,才端着盆走回来。
热气腾腾的水雾打在江柠脸上,让她那张脏兮兮的小脸透出一抹红。
她拧干毛巾,先试探性地擦了擦男人的指尖。
见他没有抗拒,才慢慢上移。
擦到颈部时,江柠看着那副碍事的大墨镜,心一横,轻声说了句:
“我要摘掉你的眼镜了。”
她指尖微凉,轻轻勾住墨镜的腿,将其缓缓摘了下来。
那一瞬间,江柠的呼吸停滞了。
活了两世,她自问见过不少帅哥,可眼前的男人还是让她惊艳到了。
哪怕因为长期卧床显得有些苍白,那五官也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一样。
只是,那原本应该神采奕奕的凤眼里,此刻却笼着一层厚重的浑浊。
‘他应该是伤了视网膜神经了。
’
作为顶级双料博导的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判断。
‘视神经受损,如果不及时干预,这辈子就真瞎了。
’
她稳住心神,用温热的毛巾轻轻覆在他的眼睑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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