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抽出那条红围巾,红得晃眼,双手捏着两端,想往江柠脖子上搭。
江柠本望着江子强的背影出神,那股古龙水味钻进鼻腔时,她身体猛地往后一撤,力道大得几乎踉跄。
她缓缓转头,眼神里没有平静,只有冰封多年的寒意,落在陈世东身上,不再是昔日对干爹的亲情,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亦或者是仇人。
“陈先生,不必了。”
她的声音清冽如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
“我从出生起就不怕冷了,这点风算不了什么?
您还是把围巾留给沁儿吧,她还小,经不起临城的风雪。”
陈世东的手瞬间僵在半空,红围巾的一角垂在寒风里,晃得他眼睛发酸。
原本从容的脸上褪去所有血色,尴尬和难堪只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疼痛,喉结滚了又滚,声音沙哑:
“这是沁儿专门给你挑的,你不试试吗?”
“陈先生!”
江柠陡然拔高声音,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
“我觉得我表现已经够明显的了,难道您还看不懂吗?
迟来的父爱比草贱,我已经不需要了,您还是好好照顾您的沁儿吧!”
陈世东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零食袋差点脱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剩哽咽,只能反复念叨:
“是我的错……是我当初没护好你妈妈,是我找得太晚了……才让你苦了二十年……”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江柠猛地打断他,眉头拧成死结,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更显冰冷,
“陈先生,您以为您的道歉,就能抵消我妈妈的一条命吗?
还是说能抵消我被人弃如敝履的童年?
我知道您栽培我哥,是想赎罪。
但……我不领情。
以后别叫我柠柠,叫我江柠,江医生。”
陈世东红了眼眶,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四十多岁的商界大佬,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声音里满是哀求,
“柠柠……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要不认我啊……”
“认你?”
江柠笑了,笑得撕心裂肺,眼泪却掉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认你?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父亲这个词。”
她上前一步,死死攥住陈世东的衣领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更何况,我为什么要认一个死了妻子又另结新欢的爹?
你已经有了你的家庭,就好好过你的日子,请不要再来打搅我的生活!”
江柠抹掉眼泪,眼神重新归于冰冷,最后看了眼安检口,转身就走,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陆北野坐在轮椅上,在两米外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死死扣着轮椅的扶手,指甲几乎陷进了木头里。
此时的陆北野已经意识到,江柠的心结根本不是那二十年的贫苦,而是她母亲的死,以及陈世东如今这个完美的“新家庭”。
陈沁儿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时时刻刻提醒着江柠:她的母亲被遗忘了,她的人生被取代了。
见江柠满脸泪痕地走过来,陆北野心疼得快要炸了,他伸手裹住江柠发抖的手,随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等。
他抬起头,看向陈世东,眼睛里已没有了之前的客气。
“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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