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栓将中过套的铁丝收回来,揣进怀里,边走边给王建军传授着经验。
“这套子沾了血腥味和油骚味,鼻子灵的畜生隔着老远就能闻着,下次就不上当了。”
他用那布满老茧的指头捻了捻铁丝,继续说道:“得拿回家,放火里烧个通红,再埋进干土里头反反复复地搓,把这股子异味给除了个干净,下次才能接着用。”
王建军听得连连点头,将这些金玉良言牢牢记在心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又在几个不起眼的灌木丛下,收获了两只傻乎乎的“傻半斤”和两只羽毛鲜亮的飞龙。
这一趟进山,收获之丰,简直令人咋舌。
大到几百斤的野猪,小到这些山间野味,全都没落下。
回到冯家,院子里已经升起了炊烟。
老姑父冯老栓是个敞亮人,坚持要跟王建军平分这次的猎物。
按山里不成文的规矩,带头的老把头拿大头,跟着学艺的后生拿小头,这本是天经地义。
王建军是个懂事的人,他知道自己这次能有这么大的收获,全靠老姑父领路和指点。
他连连摆手,说什么也不肯多要,只挑了一大一小两只狍子,一头还没成年的黄毛子野猪,再加上那几只自己打到的飞龙和跳猫子。
老姑王桂芬死活要留他吃晚饭,热情得让王建军几乎招架不住。
可王建军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媳妇和弟妹,便找了个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的借口,婉言谢绝了。
他将猎物仔细地码放在爬犁上,用绳子捆扎结实,然后冲着院子里依依不舍的亲戚们挥了挥手,赶着爬犁,连夜朝着靠山屯的方向飞驰而去。
等王建军赶着爬犁回到自家小院时,已是繁星满天。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煤油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听到爬犁碾过积雪的“咯吱”声,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像是两只欢快的小鸟,尖叫着从屋里扑了出来。
“大哥回来啦!
大哥回来啦!”
王建军跳下爬犁,看着两个妹妹那冻得红扑扑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塞到她们手里。
“去,跟小卖部的王奶奶买糖吃,剩下的钱自己存着。”
王铁山两口子和林月娥听到动静,也赶紧披着衣服迎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爬犁上堆的猎物时,一个个脸上满是喜悦。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把猎物往屋里搬,王建军却实在是累得够呛。
这一天一夜高强度的折腾,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他跟爹娘打了声招呼,便一头扎进了西屋,连鞋都没脱,直接倒在热乎乎的炕沿边上,眼皮一沉,就眯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他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一张白皙俊俏的脸蛋,正凑在自己跟前,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和心疼。
是月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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