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栓那匹大儿马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不停地打着响鼻,刨着蹄子。
王建军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又在它耳边低声安抚了几句。
说来也怪,那匹大马竟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只是依旧晃动着脑袋。
回程的路上,爬犁被压得嘎吱作响。
冯老栓一屁股坐在熊尸上,从怀里摸出他的旱烟袋,点上火,抽了一口。
他吐出一团烟雾,看着旁边的王建军,笑了笑。
“今天这趟,干得漂亮,顺当!”
老头子用烟袋锅指了指爬犁上的猎物说道。
“等回去把这金胆卖了,刨去给那个线人的两成辛苦费,剩下挣的钱,咱爷俩平分。”
王建军一听这话,愣住了。
他手里握着的马缰绳一紧。
那匹大儿马受了力,打了个响鼻,放慢了脚步。
木制爬犁在厚积雪上碾压出的咯吱声,轻了不少。
王建军转过头,看着坐在熊尸上的老姑父。
按着这白山黑水间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
他王建军现在算是个什么身份?
说破大天去,也就是个刚入行、跟着老把头屁股后面学艺的初级学徒!
赶山这一行,规矩比铁还硬。
新收的徒弟跟着师傅进山,前三年那就是个苦力。
背干粮、扛猎物、生火做饭、剥皮剔骨。
脏活累活全包。
连摸枪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师傅大显神威。
就算运气好,碰上了师傅心情大好,赏口饭吃。
打下来的猎物卖了钱,徒弟能分个一成两成,那都得磕头谢恩了。
要是碰上那心黑手狠的老把头。
徒弟跟着跑断了腿,最后连个铜子儿都见不着,顶多也就是管顿饱饭。
可现在呢?
这可是金熊胆!
这可是几百斤的黑瞎子肉和熊掌!
老姑父竟然开口就要跟他平分?
这不只是破了规矩,这是把规矩按在地上摩擦!
“老姑父,这不合规矩吧?”
王建军皱起眉头,认真地说。
他是个懂事的人,分得清什么钱该拿,什么钱拿了烫手。
“我这才第一天跟着您正经进山。”
“名义上,我就是个给您打下手的徒弟。”
“能让我跟着长长见识,开开眼界,我就已经知足了。”
“这卖胆的钱,您拿大头,给我随便分个两三成,我都觉得是占了您天大的便宜。”
王建军连连摆手,态度坚决。
“平分这事儿,绝对不行,传出去了,人家得戳我脊梁骨,说我王建军不懂规矩,欺负长辈!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