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来,
两人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两人哆哆嗦嗦地给枪压满子弹,又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烟叶和纸,卷起了旱烟。
冯老栓点上烟,猛吸了一大口,那张老脸在烟雾缭绕中一片煞白。
他看着王建军手里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大五四手枪,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建军……这……这铁疙瘩,哪儿来的?”
王建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随口胡诌道:
“县城一个朋友送的,说是在部队里当官,退下来的时候顺手拿的。”
冯老栓闻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的老天爷……多亏了有这玩意儿……”
他拍了拍胸口说道。
“要不是有它,咱爷俩今天,真就得把这条命交代在这儿了!”
王建军低头看着手里这把大54手枪,思绪万千。
重生回来,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自由自在,幸福到死。
可这操蛋的世道,总是在逼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厚实的棉衣上,四个黑乎乎的血窟窿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
他从兜里掏出烟荷包,抓了一把辛辣的烟面子,撒在了伤口上。
那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这性子,真是凉薄到了骨子里。
就在刚才那生死一线的瞬间,
他脑子里想的,不是对林月娥的那些山盟海誓,也不是对沈薇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
他想的,只是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
不过,他心里也明白,这或许就是男人的本色。
该珍惜的,要豁出命去珍惜。
该占有的,也绝不会轻易放手。
两人在雪地里缓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才终于缓过那股子虚脱的劲儿。
他们在山里寻了处背风的山坳,生起两堆篝火。
受惊的大儿马被重新牵了回来,喂了些树上砍下的枝芽,这才安静下来。
那四条猎犬身上也多了几道血印子,
它们安静地趴在火堆旁,用舌头舔舐着伤口。
两人在附近的一片废墟中,找回几块石头,架起了锅。
王建军将白天顺手打到的那只傻半斤扔进炭火里,
没一会儿,
一股焦香便弥漫开来。
他撕开烤焦的皮毛,露出里面的鸡肉,
直接用手撕着吃。
那几只被击毙的恶狼,尸体也不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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