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办事，烟酒开道，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他揣着烟，径直走向坐落在屯子中央的大队部。

大队书记牛一群正披着军大衣，端着个大搪瓷缸子在院里溜达。

看到王建军，他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建军？

起这么早，有事？”

在牛一群的印象里，王建军就是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半大小子，平时见了自己都绕道走，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牛书记，早啊！”

王建军恭敬地递上一根烟，亲手帮他点上，这才笑着说明了来意。

“书记，我寻思着去县里一趟，把家里攒的这点山货换点钱和生活用品。

东西有点多，想跟队里借一下骡子车用用。”

牛一群吸了口烟，吐出一串浓白的烟圈，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建军一番。

他虽然觉得这小子有点不靠谱，但听说他是要去换生活用品，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年轻人肯干活，总比整天在屯子里晃荡强。

“行，这是正事，我没理由不批。”

牛一群很痛快地点了点头，

“不过队里的骡子金贵，你用完了可得赶紧还回来，还得把牲口喂饱了。”

“得嘞！

谢谢书记！”

王建军大喜过望，又塞了一整包烟到牛一群手里，然后转身就往牲口棚跑去。

牲口棚里，负责看管牲口的老吴头，外号吴瘸子，正靠在草料堆上打盹。

“吴大爷！”王建军笑着走过去，递上一根烟。

吴瘸子睁开惺忪的睡眼，接过烟别在耳朵上，问道：“建军小子啊，啥事？”

“大爷，牛书记批了，我借骡子车去趟县里。”

一听是书记批的，吴瘸子立马来了精神。

他麻利地站起来，亲自下到棚里，给王建军挑了一头最温顺、也最有劲的青骡子。

套车的过程中，吴瘸子一边忙活一边夸赞：

“你小子眼光不错，这头青骡，别看它闷不吭声的，拉起车来，俩小年轻都拽不住它！”

临走时，吴瘸子扛了半袋子铡好的草料扔到车上。

“拿着，路上给它垫垫肚子，省得没力气。”

王建军连声道谢，赶着空车回了家。

他把要卖的皮毛、熊胆、狍子、野鸡一股脑儿地装上车，

想了想，又回到屋里，

将那三把从劫匪手里缴获的土枪用破布裹得严严实实，塞到了车底下最不显眼的位置。

准备妥当，

他冲屋里喊了一声，便扬起鞭子，赶着骡子车，直奔县城而去。

紧赶慢赶，快到上午十点的时候，王建军才抵达县城。

他没有去国营供销社，而是熟门熟路地赶着车，

来到了县城西南角一个自发形成的小集市。

这里鱼龙混杂，是倒卖各种票据和稀罕玩意儿的“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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