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没有退路。

紫天涯王府后花园是唯一能回到龙宫内部的入口，而传送阵终点坐标已经锁定了那里。

“白姑娘……”

蟒妖黑风的声音，在她神识海中响起。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虚弱，像是从很远处传过来的回音。

“阵法撑不住了……我感觉到它在崩……”

“我知道……”

白幽幽声音很轻，但她脚步没有移动。

阵基上的紫色光芒骤然暴涨，将她的身影完全吞没了。

传送启动的瞬间，一股比第一次猛烈数倍的空间扭曲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白幽幽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扭曲的空间中被强行拉扯，左肋那道尚未痊愈的伤口，在这一刻再次崩开。

鲜血沿着衣襟渗出来，又被传送阵的光芒，灼成暗褐色的蒸汽。

与此同时，她神识海中，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碎裂声。

蟒妖黑风残魂的那团幽蓝色光芒，正在从中心裂开，蛛网般向四周急速蔓延。

“白姑娘……老黑……老黑不行了，先走一步了……”

黑风的声音比刚才更远，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

“你把老黑从龙王手里挖出来……让老黑最后……做了件……还算体面的事……”

“老黑这辈子都没被当回事过……临了临了倒是……被你这个人类当了一回……”

幽蓝色的光芒彻底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白幽幽的神识海中无声散落。

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

白幽幽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能感觉蟒妖的残魂，此刻正在她的神识深处，彻底消散。

她张了张嘴，并没有说出话来，只有鼻子是酸酸的。

“老黑不恨你……”

蟒妖声音断断续续的，就像在完成最后一句话。

“能在最后……被人记得……老黑……知足了……”

幽蓝色的光点散尽了。

白幽幽神识海中空了一大片，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那里挖走了。

传送阵在此时剧烈震颤，那些本就布满裂纹的符石，一块接一块地炸裂开来。

碎片被空间扭曲的力量，绞成了粉末。

紫色光芒在最后一次爆发后骤然熄灭，暗河深处只余下水流的哗哗声。

白幽幽从传送阵的另一端摔落出来，重重地栽在紫天涯王府，后花园的石板地面上。

左肋的伤口已经完全崩开，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襟，沿着石板缝隙缓慢地流淌。

传送阵的余波灼焦了她衣摆的边缘，散落的长发被扭曲的气流绞断了几缕，散落在身侧的碎石间。

她侧躺在潮湿的石板上，仰头看着被封锁的金色结界。

紫天涯王府早已经被查封了，四周更是空无一人，如此反而让她更安全了。

夜风从回廊尽头灌进来，带着空旷庭院特有的死寂，吹动她散落的发梢和衣角。

她沉默了很久，语气中充斥着淡淡的伤感，“老黑，你这一生总算是为自己做了一回主。”

夜风从她身侧流过，带走她指尖残留的最后一点余温。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意识正在一层一层地沉下去，沉入了漫长而安静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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