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相迎的时候,腰还闪了一下——昨天在田里弯腰太久,到现在还疼。
王岩石把手里的酒递给黄白,又拎高了另一手的油纸包,油都从纸缝里渗出来了,散着股酱香味。
“今儿咱哥们好好喝一回,别在屋里闷着,就去村头那棵大枫树下面吧,那里吹着风凉快!”王岩石的嗓门还是那么大,震得黄白耳朵嗡嗡响。
两人扛着酒和菜,慢悠悠地走到大枫树下。
黄白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当桌子,王岩石从兜里掏出两个粗瓷酒盅,“当啷”一声放在石头上。
黄白又跑回屋里,从咸菜缸里捞了个咸菜疙瘩,那疙瘩腌得油亮,还带着点辣椒的红色。
他又摸出三枚腌好的茶叶蛋,蛋壳是褐色的,洗干净后切成四瓣,码在盘子里,端着摆上石桌。
“王队长,自打上回知青们走的时候,咱喝了回医药酒精冒充酒,这还是头一遭喝上正经老白干吧?”黄白拿起酒瓶,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酒香味飘了出来,他给两人的酒盅都满上,酒液在粗瓷盅里晃荡,溅出几滴在石桌上。
“是啊,那些知青都走了……”王岩石刚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太戳人,他瞧见黄白的脸色沉了沉,赶紧端起酒盅,大声说道:“嗨,不说那丧气话!
天下之大,哪儿不是男人的天下?
来,走一个!”
两人都是一仰脖,酒盅见了底。
老白干的劲儿冲,辣得黄白喉咙发疼,可心里头那股子堵得慌的感觉,倒散了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石桌上的酱牛肉已经吃了大半,咸菜疙瘩也少了一半。
黄白端着酒盅,手指摩挲着盅沿,有一搭没一搭地询问王岩石:“王队长,您今儿个突然来找我,肯定不是就想喝顿酒这么简单吧?
咋突然就想起我这个难兄难弟了?”
王岩石喝得脸红脖子粗,他放下酒盅,抹了把嘴,眼神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有些感慨。
他长叹一声,打开了话匣子:“兄弟啊,我这次是真来感谢你的,要是没有你,我家小虎这回可就闯大祸了!”
“感谢我?
因为何事啊?”黄白愣了愣,手里的酒盅停在半空,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啥时候帮过王小虎——那孩子天天不着家,两人见面都没说过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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