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生产队的路上,刘忠华的心情像被风吹起的草,乱糟糟的。
他想起袁洁说起身世时含泪的眼睛,想起她唱歌时专注的侧脸,也想起林小梅送他口琴时红着的眼眶。
远处生产队的灯火越来越近,可他的思绪却飘得越来越远,一会儿是草原上的夕阳,一会儿是城市里的火车站。
这一夜,刘忠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日子一天天过,刘忠华每周还是能收到林小梅的来信,牛皮纸信封上总沾着火车运输时蹭的煤灰,摸起来糙糙的。
林小梅在最新的信里,用钢笔尖把信纸戳破了三处,字里行间满是委屈:“你现在的回信比草原上的雨水还稀罕,以前能写两页纸,现在每封都不超过半页,是不是把我忘了?”
两人的信还在互通,可林小梅的抱怨越来越多,刘忠华自己也清楚,是他变了——他的心,好像被草原上的风,吹到了袁洁那边。
他把这封信塞进搪瓷缸底下时,指尖碰到了缸底结的冰晶,凉得刺骨,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边是旧友的期待,一边是新萌生的情愫,怎么选都觉得为难。
袁洁好像总能找到理由见他,每次运苇子,都能把路线绕到刘忠华常待的放牧区。
当马车 “吱呀呀” 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土地,这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就会从苇垛后面探出头,哼着《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的变调,声音清亮得像山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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