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一人一驴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像两道晃动的黑绸带。
刘忠华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鞋底子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们就这样绕着晒谷场转圈,脚步声、驴蹄声和程一金偶尔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刘忠华一开始还数着圈数,数到第三百圈时彻底放弃了——他的布鞋底已经磨得发烫,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炭火上,脚后跟又酸又疼,像是要裂开一样。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东方的天空从深黑变成了浅灰,又慢慢透出一点淡粉。
就在这时,程一金突然停下脚步,屁股往后一撅,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屁响。
“噗 ——”那声音又响又长,在清晨的微风中飘得老远。
这原本该让人嫌弃的声音,此刻在两人听来却比天籁还美妙。
鏊嘎紧绷了一整晚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眼角的皱纹像被熨平了似的舒展开来。
“继续!
别停!
它开始通气了,再遛遛,把肚子里的积食都排出来!”他的声音里重新充满了力量,拽着绳子的手也更有劲了。
又转了不知多少圈,朝阳的第一缕金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在晒谷场的土路上,把地面染成了金黄色。
程一金突然停下脚步,尾巴一甩,开始排便。
那些散发着恶臭的粪球滚落在地,还带着未消化的黑豆粒,可在刘忠华眼中,却比金子还珍贵。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才发现自己的裤腿不知何时已经被露水浸透,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冻得腿肚子发麻,连站起来的劲儿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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