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的北方农村,盛夏的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烤化,地里的庄稼被晒得蔫头耷脑,叶子卷得像晒干的烟叶,连泥土都被晒得裂开了一道道口子,踩上去“咯吱”作响。
吕家的灶台更是冷清得让人心慌,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有,仿佛好久没开过火似的。
晚饭桌上,粗瓷碗里的玉米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筷子插进去都站不稳,几片黑乎乎、硬邦邦的窝头渣子摆在碗边,那是全家六口人仅有的口粮,连盐都没放,寡淡无味。
弟弟妹妹们饿极了,捧着碗,争先恐后地把碗底的糊糊舔得干干净净,连碗边的渣子都用舌头舔得发亮,最小的妹妹才三岁,没捞着多少,小嘴一瘪,眼圈一红,就哭了起来,声音沙哑又委屈:
“娘,我饿……我还想吃……”
娘红着眼圈,眼眶肿得像核桃,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碗里仅有的一小块窝头,犹豫了片刻,还是狠狠心,把窝头掰了一大半给小女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乖,我的宝,再忍忍,再忍忍,等队里分了粮食,娘就给你做稠糊糊,再蒸白面馒头,好不好?”
吕晓筠看着这一幕,胸口像堵了团湿棉花似的,闷得发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脑子里总记着书里看到的“让穷人做主人”“人人有饭吃”,可眼前的现实却是,连肚子都填不饱,连一口稠糊糊都喝不上,谈何做主?
谈何幸福?
改变全村人的困境太遥远,太不切实际,她连自己都顾不好,眼下,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先把自家的饭碗端稳了,让弟弟妹妹们能吃饱饭,让爹娘不用再为粮食发愁。
可怎么才能让家里多挣点工分、多分到点粮食?
她的目光,不知不觉又飘向了武占岭干活的方向——这个神秘的地主,会不会能给她一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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