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坐在吕晓筠身边,轻声安慰:“晓筠,别往心里去,老夫人年纪大了,思想古板,大人别总在孩子跟前发火,会影响孩子性子的,让她潜移默化学坏了就不好了。”
秋菊还隔三差五地过来帮吕晓筠抱孩子,教她怎么给孩子拍嗝、怎么判断孩子饿不饿、怎么用小米粥熬成米油给孩子做辅食,她还特意从家里带来自己攒的红糖,给吕晓筠冲水喝,说能补气血,手把手教吕晓筠怎么给孩子换尿布,怕她弄疼了孩子。
有秋菊这么个伴儿说着话、搭把手,吕晓筠那颗被家庭琐事搅得乱七八糟、满是伤痕的心,才算稍稍平息了些,也有了几分活下去的盼头。
可安稳日子没过上几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就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把吕晓筠再次拖进了绝望的深渊。
有天半夜,吕晓筠睡得正沉,突然被怀里的动静惊醒,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瞬间吓得浑身冰凉。
如意突然发起了高烧,小脸烧得通红通红,像个滚烫的小火炉,呼吸也急促得厉害,胸口一鼓一鼓的,小眉头紧紧皱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微弱的哼唧声,看着格外可怜。
吕晓筠吓得魂都没了,浑身发抖,手忙脚乱地叫醒身边的武林森,声音都带着哭腔:“武林森!
快起来!
如意发烧了!
烧得好厉害!”
武林森一听到孩子出事,瞬间清醒过来,连鞋都没穿好,就跟着吕晓筠跑去喊村里的赤脚医生。
医生背着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连忙给如意把了脉,又掀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也严肃得吓人:“是黄疸,这病耽误不得,必须赶紧送镇卫生院,晚了怕出大事,甚至可能救不活!”
“啥?”吕晓筠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她紧紧抱着孩子,哇的一声痛哭起来,声音凄厉又绝望,“这可咋办啊?
孩子才这么小,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怎么就得了这种病……”
“先别哭了,赶紧送医院!
再晚就来不及了!”武林森也急坏了,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一边笨拙地安慰吕晓筠,一边赶紧收拾东西,找了件最厚的棉袄,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
两人刚要出门,武林森突然大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坏了!
我们没钱了!
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上次卖粮食的钱,全被我娘拿走存起来了!”
“没钱也得去!”吕晓筠红着眼睛,嘶吼道,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神里满是疯狂和决绝,“给你娘要去!
她要是不给,我就跟她拼命!
如意是她的亲孙女,她不能见死不救!”
话音刚落,怀里的如意突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接着就开始呕吐,吐得吕晓筠的衣襟上全是黏糊糊的奶液和胃液,带着淡淡的酸味。
吕晓筠心疼得浑身发颤,赶紧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眼泪掉得更凶了,砸在孩子的小脸上,哽咽着说:“如意,我的乖闺女,你可千万别有事啊……娘不能没有你,你一定要撑住,好不好?”
“快去啊!
你愣着干啥!”吕晓筠转头对着武林森吼道,眼神里满是恨意和催促,“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武林森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为难,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转身就往他娘的房间走去,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带着几分怯懦:“娘,开门,有急事。”
没过多久,就听见老夫人尖利的骂声从屋里传出来,隔着老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语气里满是刻薄和绝情:“死了才好!
我没钱!
就算有钱,也不喂你们这些白眼狼!”
“一个丫头片子,早晚是别人家的货,养着也是浪费粮食,死了正好省心,省得我看着心烦!”
“你说什么?”吕晓筠气得浑身发抖,头脑发蒙,眼前一阵发黑,站都站不住了,差点摔倒在地,怀里的孩子也跟着晃了晃。
她死死咬着牙,嘴唇都被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吕晓筠,你不能倒!
你倒下了,如意就真的没救了!
救孩子要紧,什么委屈都能忍!”
她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跑出武家,朝着秋菊家的方向跑去,脚下的石子硌得脚生疼,她却浑然不觉,使劲拍着秋菊家的大门,声音嘶哑地大喊:“秋菊姐!
秋菊姐!
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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