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不等朱成开口拒绝,甚至不等他点头回应,杨婶就立刻转身推门离去。
她脚步匆匆、步履急促,像是生怕多停留一秒,就会被朱成推脱拒绝,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朱成一人僵在原地,满心都是荒唐、纠结与忐忑。
傍晚晚饭时分,农家小屋的木桌上摆着简简单单的粗茶淡饭,热气袅袅升腾,却半点驱散不了朱成心头的烦闷。
朱成端着粗瓷饭碗,坐在饭桌前,全程眉头紧锁、脸色沉郁,垂着眼眸心不在焉。
他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桌上平日里最解馋、最爱吃的香甜玉米饼,此刻摆在面前,他也半点胃口都没有。
心头沉甸甸的慌乱压得他茶饭不思,一想到接下来要去骗人相亲,他就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
母亲坐在对面,一眼就看出了儿子神色不对,整日笑呵呵的孩子,今天却满脸愁容、死气沉沉,顿时心里犯了嘀咕。
她耐着性子再三追问,软磨硬泡许久,朱成才耷拉着脑袋,语气沉闷地把替人顶替相亲的荒唐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让朱成万万没想到的是,母亲听完前因后果,非但没有半句责备,反而当场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不停抖动。
她笑得太过用力,连手里捏着的竹筷子都差点脱手掉在桌面上,清脆的笑声填满了整个小屋。
“妈!
您别笑了!”
朱成急得再次跺脚,脸颊涨得通红,满眼委屈又无奈。
“我都快愁死、急死了!
这事儿多荒唐、多为难人啊,万一骗了人家姑娘,我心里一辈子都不安,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母亲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重心长地开导。
“你这傻孩子,真是心思太单纯、太死心眼了!
这忙你必须得帮!”
“你好好想想,若不是杨婶、杨主任暗中提携帮忙,你现在还在工厂车间扛重货、干苦力活,天天累得腰酸背痛、满身灰尘,哪有如今穿体面衣服、登台演出的好日子?”
“哪有机会接触音乐、站在舞台上风光亮相?”
“妈!
您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专业!”
朱成满脸无奈,忍不住开口纠正母亲的口误,语气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较真。
“我那是长号演奏,不是拉锯,更不是耗子!
拉锯是小提琴,我这是正经铜管乐器,是艺术,您别总说得那么粗鄙!”
“好好好,是妈不懂艺术,妈说错了!”
母亲笑着摆手妥协,随即神色一正,语气变得格外严肃通透。
“但妈活了大半辈子,最懂人情世故!
杨主任帮你调换岗位、脱离苦力,动用的是实打实的人情关系,这种贵人情分,用一次就少一次,格外珍贵。”
“你这次帮忙,不过是出面聊聊天、应付一场相亲,不费力气、不损分毫,就是举手之劳。”
“既能还清杨婶的人情,保住你的工作和前程,说不准运气好,还能给家里捡个贤惠儿媳妇回来,一举两得,多划算的事!”
“妈,您这纯属瞎想!”
朱成满脸黑线,心头的烦躁更甚,只觉得母亲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他现在满心都是慌乱和纠结,只想赶紧应付完这场荒唐的闹剧,彻底脱身,哪里敢奢望什么姻缘、儿媳妇。
一直坐在桌边闷头小口喝酒、沉默不语的父亲,此刻缓缓放下手中的粗瓷酒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他抬眼看向朱成,语气沉稳老练,带着过来人的通透。
“你妈说得不算错。
本来我和你妈早就想托媒人给你说亲,看你最近忙着排练演出,怕耽误你正事,才一直没开口。”
“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练练手、长长见识,多跟异性聊聊天,总比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姑娘,嘴笨得说不出话、手足无措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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