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慌焦虑瞬间缠紧五脏六腑,心口乱跳不止,七上八下悬至嗓子眼。
她双手死死攥紧衣角布料,指甲尖锐用力,深深掐嵌进掌心软肉,掐出几道发红凹痕,痛感都压不住心底慌乱。
第二轮复测结束,诊室氛围安静压抑。
医生侧身贴近护士耳边,压极低音量耳语交流。
音量刻意压低,却依旧顺着无风空气,一字不落飘进丁倩耳中。
“数值依旧偏高,临界超标,这种体质,高考体检大概率卡不合格。”
女医生长长叹气,抬眸看向脸色发白的丁倩,语气无奈规劝。
“出去楼道吹二十分钟冷空气,平复心绪,看看血压能不能自行降下来。”
丁倩一颗心直直下坠,沉至漆黑谷底。
下乡数年,她时常听闻高血压三个字。
村里老人常年高血压体虚多病,重活干不了,公家招工、升学全部直接剔除。
这就是卡死普通人前途的硬性病痛。
她不懂医学病理,不懂情绪呼吸会反向升高血压。
绝境之下,她只能死死抓住这唯一救命侥幸。
她快步走出密闭体检诊室。
二月寒风如轻薄冰刀,一下下割裂脸颊皮肉,冻得面皮发麻刺痛。
丁倩刻意解开棉袄扣子,敞开衣襟,任由刺骨冷风灌满贴身内衣。
她刻意大幅度用力胸腔深呼吸,妄图靠强行换气、风冷躯体,压低血压数值。
她全然不知,慌乱刻意的大口换气,只会交感神经亢奋,让血压再度逆势飙升。
室外冷风苦熬整整二十分钟。
她双唇冻得发紫泛青,下颌不受控制磕碰打颤,四肢末梢彻底冻僵,双手手背布满细密冷鸡皮,浑身寒气浸透入骨。
心底一遍又一遍虔诚默念,自我催眠打气。
一定正常,一定合格,一定能留住大学名额。
丁倩用力揉搓冻僵僵硬的双手,小跑快步折返体检室内。
第三轮血压检测开启。
水银刻度缓缓浮动回落。
医生抬眸看了一眼刻度,随口出声:“数值正常了,去下一项检查吧。”
短短一句话,瞬间驱散丁倩满身寒意与恐慌。
她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肩头紧绷力气尽数卸下,欢喜直冲头顶。
脚下步子都变得轻快,转身就要去往其他科室核验项目。
欢喜热度还没在心底留存三秒。
一只干净修长、穿着医用白大褂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肩头,稳稳按住她脚步。
正是方才测温读数的坐诊医生。
“这位考生,你留步,还需要复测一遍血压。”
丁倩后背汗毛瞬间直立,浑身骤然一紧。
她强行扯出勉强笑容,语气带着讨好忐忑:“医生,刚刚不是确认正常了吗,为什么还要复测?”
医生眉眼裹挟无奈,坦诚回话,没有半点隐瞒:“刚才故意说合格,哄你放松心神,你的基础血压本就不稳,复测数据依旧超标。”
第四轮复测结束,数值居高不下,结果毫无改观。
医生眉头紧紧拧起,侧身和护士低声报备情况,转身起身,出门上报院内分管体检领导。
丁倩心口紧绷到极致,呼吸都不敢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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