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心悔恨,恨自己太过心软、太过被动,这段时间只知道在家煎熬等待,没有主动去公社核实消息。
若是她早几天来取信,若是她多上点心,通知书就绝不会被赵子豪偷走,她也绝不会落入如今这般绝境!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再多的悔恨也无济于事。
王婷深吸一口冷风,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与慌乱,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她必须把通知书拿回来!
她早就听下乡的知青说过,大学开学日期临近,还要提前办理户口迁移、档案调转手续。
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起,一旦错过报名和手续办理时间,哪怕考上了大学,也会彻底作废,她这辈子的前途,就真的彻底毁了!
她不敢再耽误半分,立刻调转方向,快步直奔村里的公社办公室而去。
远远就能看见公社会议室大门敞开,里面挤满了参会的社员,人声嘈杂。
窗户缝隙里不断传出赵子豪粗哑强势的讲话声,他正在给全村社员开集体大会。
可王婷此刻心乱如麻,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不进去。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拿回通知书,守住自己的命运!
她径直走进赵子豪的专属办公室,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斑驳的木办公桌、两把掉漆的木椅。
她默默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心绪不宁,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抠着桌角磨损的木纹,指甲嵌进木纹里,抠得指尖发白,满脑子都是纠结与挣扎。
她想直接摊牌质问,又怕彻底激怒心态扭曲的赵子豪,逼得他直接撕毁通知书,让自己彻底一无所有。
她想暂时隐忍,又怕拖延下去,彻底错过入学时机,葬送自己的一生。
纠结、焦虑、恐惧、不甘,无数情绪死死缠绕着她,折磨得她坐立难安。
整整一下午,时间一点点流逝。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斜斜洒落,在桌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光线一点点变暗、变淡。
王婷依旧僵坐在原地,浑身燥热发烫,后背被冷汗浸透,手心黏腻冰凉,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
“砰——!”
一声沉重的巨响骤然炸响在办公室,打破死寂。
一本厚重的旧牛皮笔记本被人狠狠摔在办公桌上,桌面剧烈震颤,桌上的搪瓷缸轻轻晃动。
王婷浑身猛地一哆嗦,心脏骤然紧缩,瞬间抬头。
赵子豪满脸阴鸷地站在桌前,脸色黑得吓人,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戾气与阴狠。
他随手拎起桌上印着红字的搪瓷茶缸,仰头猛灌几口凉茶,**冰凉的茶水顺着嘴角溢出,打湿胸前的衣襟,晕开一片深色水渍,他却毫不在意,眼底的烦躁愈发浓重**。
王婷小心翼翼抬眼偷瞄,对方自始至终不肯给她一个正眼,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戾气。
那股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压迫感,让她心底的恐惧愈发浓重。
片刻后,赵子豪直起身,迈开大步,转身就要径直走出办公室。
王婷心一横,彻底豁出去,咬紧牙关,鼓起全身积攒的勇气,猛地开口出声。
“赵书记,我有件事想问您。”
赵子豪脚步骤然一顿,停在原地。
他没有立刻回头,背影挺拔僵硬,透着一股算计十足的阴冷,仿佛早就预判了她的所有举动。
几秒后,他才缓缓转过身,狭长的眼眸死死锁住她,目光深邃狡黠。
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一抹弧度,那笑意藏在眼底,是洞悉一切的算计,是拿捏猎物的阴狠,他早就知道她要问什么。
王婷心跳狂飙,手心冷汗直冒,紧张得呼吸都变得细碎微弱。
她定了定神,迎着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颤声开口。
“赵书记,您今天去公社开会,有没有顺便帮我捎回过一封信?
是……是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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