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扯出一个释然又滚烫的笑容,眼底却瞬间泛起一层湿热的水雾。
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等这一通电话、等这一张通知书,他熬过了多少个饥寒交迫的日夜,熬过了多少绝望迷茫的时刻。
冯锋很快挂断电话,转头看到门口的盛华勇和黄白,立刻笑着起身,快步走上前。
他双手捧着一个厚实挺括的牛皮纸大信封,信封边角平整,印着规整的官方落款,沉甸甸的分量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
“是黄白同志吧?
久等了!
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中山大学历史系,实打实的重点大学!
恭喜你金榜题名,彻底翻身了!”
黄白伸出手,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手臂都带着细微的晃动,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
就在指尖触碰到粗糙厚实的牛皮纸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浑身血液骤然沸腾,连呼吸都猛地急促起来,胸口胀得发闷,却又无比畅快。
他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摩挲着信封表面的纹路,反复确认这不是幻觉。
随后他极其轻柔、无比小心地拆开信封封口,动作慢得生怕弄坏里面的分毫物件。
一张印着正红色边框的录取通知书缓缓展露在眼前,纸面平整干净,正中的“中山大学”四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明亮得晃人眼球。
阳光透过老旧的木格窗斜射进来,落在金字上,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牢牢锁住了黄白的全部视线。
这一刻,过去数年的所有苦难、委屈、煎熬和不甘,全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插队种地的辛苦、吃不饱穿不暖的窘迫、深夜挑灯苦读的孤寂、数次迷茫绝望的自我怀疑,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抬眼望向窗外,澄澈辽阔的蓝天缀着绵软的白云,干净又通透,像极了他从此豁然开朗的人生前路。
积压在心底数年的压抑彻底崩塌、消散,黄白的胸腔里翻涌着极致的狂喜与解脱,无数情绪挤在喉咙口,让他几乎想要放声嘶吼。
我幸福了!
我得救了!
我终于熬出头,彻底走出这片困住我数年的黄土坡了!
他紧紧攥着那张改变命运的通知书,力道极大,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
滚烫的热泪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大颗大颗滚落,砸在牛皮纸信封上,晕开一点点浅浅的湿痕。
这不是悲伤的泪水,是苦尽甘来的喜悦,是挣脱困境的解脱,是拼命付出终有回报的释然。
盛华勇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动容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和又郑重。
“好孩子,好好拿着这份通知书。
到了大学依旧要勤恳求学,好好读书,将来学有所成,不辜负自己的努力,也不辜负咱们公社对你的期许。”
黄白重重点头,喉头哽咽发紧,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却字字坚定。
“谢谢盛局长,谢谢各位领导!
我一定谨记教诲,好好读书,绝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平复好情绪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通知书折好,轻轻放回牛皮纸信封里。
他双手捧着信封,郑重地揣进贴身的上衣内兜,又伸手按压了两下口袋,确认稳妥无误,生怕磕碰到、弄丢这来之不易的前程。
走出办公楼,午后的晚风轻轻拂过脸颊,吹散了满身的燥热。
黄白推着那辆老旧的二八自行车,缓缓迈步往前走,心境和来时的焦灼忐忑截然不同。
就连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咔哒声响、车轮碾过土路的沙沙声响,此刻都变得格外悦耳动听。
他一路走,一路忍不住抬手摸向胸口的口袋,每一次触碰,都能真切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希望。
刚走到公社中学大门口,一群放学的学生瞬间簇拥上来,瞬间将他团团围住。
一张张稚嫩纯真的小脸仰着,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叽叽喳喳的欢呼声清脆又热闹。
“黄老师!
我们都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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