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黄卫华感慨的,是班级极大的年龄跨度,四十一人的班级,俨然就是一个浓缩的小社会。
班里年龄最小的同学出生于1961年,不过十七八岁,稚气未脱。
而年龄最大的同学出生于1947年,已经三十出头,历经风雨沧桑。
前后整整十四岁的年龄差距,让班里出现了叔侄辈分的同窗,可所有人从不计较年龄差距,统一互称“同年”“同僚”,和睦又温情。
这般跨越辈分、齐聚一堂研学的场景,常常让黄卫华想起古时三苏同堂求学、一门三学士的千古佳话。
他时常心生感慨,流传千年的文坛奇观,大抵也不过如此。
班里的老三届学生,大多下乡插队、务工多年,拥有丰富的社会阅历,行事沉稳、心性老练。
虽然每个人的经历、想法各不相同,但大家彼此包容、坦诚相待,没有丝毫隔阂与算计。
年纪偏小的应届新生,偶尔会孩子气、不够沉稳,做事略显青涩。
年长的学长学姐从来不会苛责,反而处处包容、时时提携,耐心照顾、细心指点。
整个班级氛围和睦融洽、一团和气,是难得的纯粹与温暖。
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衣食住行样样拮据,人人都过着节俭朴素的日子。
校园里的学习、生活条件格外简陋,可所有人都毫无怨言,满心珍惜眼前的一切。
教室里面没有规整的单人课桌,清一色都是连体扶手椅。
若是某个教室椅子数量不足,学生们就自发去隔壁教室搬运调剂,互帮互助、井然有序。
夜晚教室对外开放可供自习,但每晚九点就会准时关灯,结束夜间学习。
日常洗漱、简单洗衣,全都集中在宿舍楼的公共盥洗室。
狭小的盥洗室里,只有光秃秃一排水台、四五个老旧水龙头,水压时大时小,水流忽急忽缓,早晚高峰期挤满了洗漱的学生,水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
洗澡更是简单将就,夏日天热,大家直接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快速冲澡,清凉又省事。
冬日严寒,无法用冷水洗漱,全校就只能依靠唯一一间公共浴室解决洗澡问题。
浴室收费极为低廉,洗一次澡仅需三分钱,可条件依旧受限。
为了节约煤炭资源,烧水锅炉并非全天开启,只在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定时供水。
学生们必须掐着时间赶去洗澡,一旦错过时间,就只能再等次日。
宿舍住宿条件更是拥挤窘迫,标准十八平米的小房间,原本设计摆放八组高低铺,十个床位。
原本八人入住,空余两个床板用来堆放行李杂物、书本衣物。
扩招补录的学生陆续到校后,宿舍床位骤然紧张。
校方只能在每间宿舍额外安插一名学生,八人间硬生生变成九人同住。
仅剩一块床板堆放全员杂物,行李、书本、生活用品层层堆叠,过道狭窄拥挤,转身都格外困难,居住条件十分局促。
学校办学仓促,食堂配套设施也十分简陋,初期延续着公社大锅饭的模式。
全班八到十人分为一桌,每桌配发专属号牌,凭号牌统一打菜,集体就餐、统一分配。
每日由宿舍、班级轮流值日,值日生抱着大号搪瓷大瓷盆,统一去食堂打取整桌饭菜。
菜品样式单一,没有精致小炒,大多是各类时令蔬菜混杂在一起的大锅乱炖。
少油少盐、做法简单,只求饱腹、不求美味。
后续学校办学逐步完善,才慢慢取消大锅饭模式,推行分餐制度。
学生们凭专属饭票、菜票自主购买饭菜,终于能按需选择、自由就餐。
这般朴素清淡的校园伙食,在黄卫华眼里只能算马马虎虎、平平无奇。
可对比他从小到大的农村生活,已然是天差地别的改善。
在家时,他常年一日三餐都是稀薄稀饭,常年不见干饭、少见油水,填不饱肚子是常态。
而大学里一日两顿正餐都是干饭,管饱管够,反倒让吃惯稀饭的黄卫华一时难以适应,夜里还会下意识想念稀饭的清淡。
最让黄卫华欣喜的,是国家针对大学生的专属福利政策。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