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顾虑与忐忑,咬了咬唇,说出了我当时最大的担忧。
“我怕她真的闹去派出所。”
“她那种不讲理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一旦她报警颠倒黑白,说我们上门胁迫、寻衅滋事,到时候有理都说不清,只会更加麻烦。”
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学生,最怕的就是惹上官司、沾上纠纷,哪怕最后查清清白,也会耗费大量时间精力,留下不必要的记录,得不偿失。
可郝震甲听完我的顾虑,不仅没有丝毫忌惮,反倒嗤笑一声,眼底满是笃定与底气,语气坦荡又嚣张。
“去就去,正好!”
“她这种蛮不讲理、颠倒黑白的泼妇,早就该有人好好治治!
真闹到派出所,吃亏的绝对不是我们!”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里依旧忐忑,下意识反问:“万一派出所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偏向本地人,对我们不利怎么办?”
这是我最害怕的一点,孤身在外,弱势的从来都是我们这些普通学生。
郝震甲闻言,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眉眼淡然,自带一种旁人没有的底气与从容。
他抬眸看向我,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足以碾压一切的分量。
“谁敢?”
“我爸就是辖区派出所所长,你觉得,谁敢平白无故为难我们?”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了我的心底。
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委屈和焦虑瞬间凝固,只剩下满满的错愕与意外。
我从来没有听郝震甲提起过他的家庭背景,平日里他待人温和、行事低调,完全没有半点纨绔子弟的张扬跋扈,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普通家境。
我愣了好几秒,才缓缓回过神,心底瞬间涌上无尽的懊恼与憋屈。
“啊?
原来是这样!”
“我、我早知道你家是这种情况,我今天压根就不用怕她半分!
更不用白白受这一顿委屈!”
一想到自己下午忍气吞声、被人当众辱骂赖账、硬生生咽下所有委屈的模样,我就心口发闷,又悔又气。
郝震甲看着我懊恼的样子,失笑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洒脱又护短。
“嗨,你就是太老实、太胆小了。
怕个球?
这事根本不算事!”
“早说,我今天直接陪你上门打回去,帮你把工资一分不少要回来,还得让她给你道歉赔罪!”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只剩几分疲惫。
“算了,不用了。”
“那笔辅导费,我不要了。”
郝震甲瞬间挑眉,满脸不解,语气带着明显的可惜。
“不要了?
那可是整整一个月的工资,不是几十块的小钱,你熬了那么多夜晚,费了那么多心思,就这么算了?”
我垂眸看着桌上晃动的柠檬水倒影,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小女孩怯生生、自卑敏感的模样,心底软了下来,轻轻叹息。
“哎,算了。
这次孩子考试确实没考好,虽然不全是我的问题,但我多少觉得自己有点责任。”
那个孩子真的很乖,安静懂事,每次上课都认认真真听讲,从不调皮捣蛋,只是基础太差、性格内向,学习悟性稍弱一点。
看着她越来越差的成绩,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愧疚,实在不忍心再为了工资的事情,继续纠缠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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