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林森离家已经太久太久了。
自从去年外出务工走后,他一次都没有回过家。
春节团圆、清明祭祖,家家户户阖家团聚、扫墓祈福,唯独赵家,常年冷冷清清,不见他的身影。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吕筱云无数次托人带话、无数次打电话询问,得到的永远是千篇一律的敷衍回复。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客气又疏离,永远只有一句:“赵林森很忙,没时间回家,也没时间接电话,你们不用惦记。”
起初,吕筱云始终选择相信。
她坚信丈夫是在外辛苦打拼、挣钱养家,是身不由己、无暇分身。
她体谅他的奔波不易,独自扛下家里所有的风雨、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苦,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可公婆今夜诡异的对话,像一颗细小的种子,悄然落在了她的心底,生根发芽,滋生出无尽的不安。
心底那道坚固的信任围墙,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土路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潮湿泥泞。
吕筱云抱着如意,打算去村口小卖部买块盐糕给孩子当早饭。
刚走到村口主干道,就迎面撞上了本村的小王媳妇。
平日里,小王媳妇最爱凑过来唠嗑闲聊,嘴上热情亲热,逢人就笑,看似和善。
可今日,对方看见吕筱云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里瞬间堆满了刻薄与鄙夷。
不等吕筱云开口打招呼,她就猛地扭过头,刻意看向路边的菜地,装作全然不认识的样子。
那副刻意回避、极度嫌弃的模样,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吕筱云伸到半空的手默默收回,到了嘴边的问候,硬生生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她心中已然有数,昨夜的流言,恐怕早已传遍全村,人人皆知。
她没有多做纠缠,抱着如意继续往前走,只想尽快躲开这份难堪。
可她的退让,换来的不是息事宁人,而是变本加厉的恶意。
刚走出两三步,身后就传来小王媳妇压低的、满是怨毒的咒骂声,字字淬毒,清晰刺耳。
“不要脸的东西!
真是烂透了!”
瞬间,一股滚烫的怒火直冲吕筱云的头顶。
她可以忍受旁人背后议论、私下揣测,却忍不了这种当面恶意辱骂、肆意羞辱。
她轻轻放下怀里的如意,叮嘱孩子站在原地不要乱动,猛地转身回头,眼神凌厉如刀,直直盯住小王媳妇。
“你骂谁?
有本事再骂一遍!”
换做平日,村里妇人被当场抓包骂人,多少会有些心虚退缩。
可今日的小王媳妇,像是有恃无恐,非但半分不惧,反而直接转过身,扬起下巴,满脸嚣张跋扈。
她呲牙咧嘴,眼神里满是鄙夷,理直气壮地回怼。
“说的就是你!
吕筱云,我就骂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有什么话正大光明说,别在背后偷偷骂人,搞这些阴私小动作!”吕筱云的声音冷了下来,周身气场瞬间绷紧。
小王媳妇嗤笑一声,语气越发刻薄尖锐,毫无半点遮掩。
“我骂你怎么了?
你们赵家一家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全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货色!”
吕筱云死死压住心底的怒火,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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