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准提，看着接引，看着八百罗汉——

“准提！”

准提的身体本能地一僵——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

害怕一个跟他同境界的圣人。

“我再说一次！”

通天的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我的弟子，不是你们西方教能碰的。”

这句话说得很慢，慢到每一个字之间都有足够的间隔让人品味其中的分量。

“今天我只来要人，不想把事情闹大。”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

“不想”不等于“不能”。

“不想闹大”的前提是“我能闹大”。

而且——闹到什么程度，由他通天说了算。

准提的脸色铁青。

他想反驳，但刚才那一剑的余威还在——虎口的伤虽然止了血，但痛感还在提醒他：通天比他强。

至少在今天的这个状态下，通天比他强。

接引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看得出，通天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个三清末座的圣人，此刻的战意之浓烈，甚至超过了万仙阵上那个布下诛仙剑阵的通天。

因为那时候的通天，是为了面子。

而现在……

是为了弟子。

为了面子打架和为了护短打架，完全是两个级别的战意。

接引做出了决定。

他伸手，拉住了准提的胳膊。

“师弟，算了。”

准提猛地转头：“师哥！

你就这么……”

“够了。”接引的声音低沉如钟，不容置疑，“今日之事，是我们理亏在先。

龟灵道友是通天的弟子，不是‘与我西方有缘’的人。

我们不该动手。”

“可是……”

“师弟！”接引加重了语气，“你看看你的手。”

准提低头——右手虎口的血迹虽然止住了，但七宝妙树还在颤抖。

那是他的本命法宝，与他心神相连。

七宝妙树在抖，说明他的心在抖。

他怕了。

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怕了。

通天那一剑，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不是肉身的死亡，圣人不死不灭，而是“道心”的死亡。

如果再挨一剑，他的道心可能会出现裂痕。

对于一个圣人来说，道心裂痕比肉身毁灭更可怕。

准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七宝妙树收回袖中，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看了通天一眼——那一眼里，有不甘，有忌惮，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打脸后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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