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公主人如其名,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她柔得好似一碗白水,不含丝毫杂质,好似皎洁的月光,令漫天星辰骤然失色,也好似轻软的羽毛,撩动着人心。
鄂尔斯首领心领神会,私下暗许了将明月公主送给大凉皇帝为妃。
那一年,明月公主十六岁。
然而,不出一年,明月公主生母离世,她悲痛不已,为亡母守孝三年,婚事就此搁置了。
此后几年,崇佶忙于金国战事,无暇其他,原本想等大捷之时,再与鄂尔斯商讨婚嫁事宜。
谁料,夔门一役,大凉惨败,鄂尔斯竟将明月公主送去了金国。
崇佶身为一国之君,美女自是看多了,但越是得不到,就越是念念不忘。
六年了,明月公主成了他心底的一粒朱砂痣,可以想念,却无法看见。
入夜了,麟趾宫门大开,恭迎着圣驾。
崇佶下了肩舆,早有奴才进去通报。
步入麟趾宫,昏黄烛光交错,却闻得阵阵暗香,放眼看去,竟是庭前栽种的两株樱花树。
随着晚风吹拂,淡粉的花瓣以优美的弧度轻轻滑落,陷入泥淖之中。
“皇上,您来了呀,我等了好久呢。”索伦贵妃不过二八年华,最是天真烂漫之时,竟不分尊卑地挽着崇佶的胳膊,一起进了房。
崇佶也没有苛责她,随她进去落座,问道:“麟趾宫还满意吗?”
“满意,我头一回见这么漂亮的宫殿……”索伦贵妃笑容可掬,却瞟见房中的嬷嬷朝她挤眉弄眼的,她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改口了,又说:“忘了忘了,我要自称臣妾。”
崇佶淡淡一笑,说:“规矩可以慢慢学,不用着急。
去拜见过皇后了吗?”
索伦贵妃回说:“去了,皇后娘娘和蔼可亲,赏赐了好多东西呢。”
“那就好,如果缺什么就跟皇后说。”崇佶看着房中的布置,虽与别的宫殿大同小异,但墙角挂着的马头琴却吸引了他的目光。
记忆中,明月公主擅长马头琴,最喜欢樱花树,他一踏入麟趾宫,就不由地想起。
可惜,物似人非,空有一声叹息。
索伦贵妃将精心准备的点心放到桌上,见崇佶神游在外,便说:“皇上,您要听曲吗?
臣妾的马头琴拉得可好了。”
“不了,以后再听吧。”崇佶此刻也没有那个心思,说:“贵妃一路上舟车劳顿,早些休息吧,朕改日再来看你。”
“皇上……”索伦贵妃仍想挽留他,却见嬷嬷朝她摇了摇头,只好作罢了。
崇佶出了房门,在台阶上站了会儿,抬头就是一轮皎洁的明月,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问身旁的苏胜:“沈容华如今住哪里?”
苏胜恭敬地说:“沈小主就住在麟趾宫的东配殿。”
崇佶朝东配殿望去,见亮着灯,便走了过去。
沈容华不知圣驾到来,正跟贴身宫女如茉谈笑,见崇佶进来,连忙起身跪拜:“皇上恕罪,臣妾不知皇上来了。”
“无妨,朕也是临时起意,起来吧。”崇佶见她已换了寝衣,乌黑的头发也披散下来,衬托着她的小脸愈发娇俏可爱,他看了眼案上的小瓮,问道:“你在做什么呢?”
沈容华微微红着脸,说:“这是贵妃娘娘带来的家乡小酒,臣妾知道宫中规矩,没有庆典宴席,嫔妃不得无故饮酒。
但臣妾闻着味道极香,就打开来过过眼瘾罢了。”
“这是鄂尔斯的奶酒,甘醇可口,”崇佶忽地有了兴致,朝苏胜说道:“取杯子来,朕今晚要与沈容华举杯邀明月。”
沈容华倒也豪爽,举杯说道:“小月儿敬皇上,祝愿皇上万事顺心。”
小月儿。
崇佶脸上划过一丝苦笑,却如杯中物一般全数吞进了腹中。
酒过三巡,沈容华已是娇酣之态了,脸上如晚霞拂面,双眸妩媚游离。
她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却又无力地倒在崇佶怀中,如银铃般地笑说:“皇上,臣妾不胜酒力,失态了。”
奶酒闻着香甜,后劲也足,别说沈容华摇摇欲坠,就连崇佶也失了七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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