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节之后呢?”
“申时行。”
“再以后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那就是朱栩钧的事了。”
“哇!”裕王爬在床边大声哭起来。
“太闹了,朕想静静地同吴节说一会儿话,你下去吧!”嘉靖说话开始吃力起来:“去把三个阁老叫进西苑,有他们在,乱不了,朕都替你安排好了。”
……
等到裕王离开。
吴节一颗心还在跳个不停。
看眼前的情形,嘉靖是在交代后事了,可他为什么就不拟遗诏呢?
嘉靖已经快说不出话来。
但身识还很清明。
断断续续道:“朕一身笃信神……仙术,可到此刻才……才知道。
那些都是虚妄之物,却……毫无用处……可朕却不肯服输,朕知道朝臣们肯定会在这上面大做文章,说什么笃信方士,说什么荒废朝政之……之类的话……朕不知道该如何在诏书你解释这一切……吴节,你我在一起有五年了吧,最懂得朕的心意,这诏书就由你来些,传位给裕王吧。”
吴节眼圈红了,呆在嘉靖身边工作了快五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眼见这嘉靖就要咽气,无由的一阵悲伤。
“是,陛下。”吴节从嘉靖怀里掏出玉玺,微一思索,就写了一份大约千余字的遗昭。
这份遗诏的内容同真实历史上完全一样,首先是嘉靖皇帝检讨,承认沉迷于道教玄修的错误,表示反省;第二,为历年来因为批评皇帝沉迷于道教玄修而遭到罢免和惩处的官员平反昭雪,表示将重新起用;第三,要惩处之前帮助皇帝玄修的那些道士;第四,要重新启用贤能的人才。
这份诏书算是彻底地清算和检讨了嘉靖一朝所犯的错误,也为裕王登基后实行新政创造了条件。
估计嘉靖也知道吴节会这么写,就算没有吴节,让徐阶他们来,也会如此。
所以,索性装着没看到。
吴节写完诏书:“陛下,臣已经拟完诏书了,需要念给你听吗?”
嘉靖:“不用了,念点其他的吧。”
吴节:“是,陛下。”就慢慢地念起了先前拿来的《兴读志》。
嘉靖吃力地说:“朕不要听这个,朕已经想通了,千秋功罪,自有后人评说,自己给自己写书,没有任何意义。
念一段《石头记》吧,那书一直没有结尾,想听听后来宝玉他们怎么样了。
想当年,你我君臣相识,不就是因为有这本书吗?”
“是,陛下。”吴节凭借着记忆,慢慢将《红楼梦》 的最后一章念出来:
一日,行到陵驿地方,那天乍寒,下雪,泊在一个清静去处。
贾政打发众人上岸投帖辞谢朋友,总说即刻开船,都不敢劳动。
船上只留一个小厮伺候,自己在船中写家书,先要打发人起早到家。
写到宝玉的事,便停笔。
抬头忽见船头上微微的雪影里面一个人,光着头,赤着脚,身上披着一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向贾政倒身下拜。
贾政尚未认清,急忙出船,欲待扶住问他是谁。
那人已拜了四拜,站起来打了个问讯。
贾政才要还揖,迎面一看,不是别人,却是宝玉。
贾政吃一大惊,忙问道:“可是宝玉么?”那人只不言语,似喜似悲。
贾政又问道:“你若是宝玉,如何这样打扮,跑到这里来?”宝玉未及回言,只见船头上来了两人,一僧一道,夹住宝玉道:“俗缘已毕,还不快走。”说着。
三个人飘然登岸而去。
贾政不顾地滑。
疾忙来赶,见那三人在前,那里赶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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