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管家心中一阵迷茫,等小环叫了半天,这才醒过神来,暗道:这事还是先去报告老爷和太太,看他们怎么说。
只无奈地摆了摆头,收了休书,转头就走。
“管家慢走,不送了。”吴节面上露出微笑,又翻了翻唐家送还的聘礼,里面还真有不少好货色,很值些钱。
当年的吴家还是很有钱的,送给唐家的聘礼自然丰厚。
而唐家估计也是心有愧疚,退聘的时候特意加了三成。
里面除十几匹绸缎外,还有一些精美瓷器和一大堆白银。
吴节也不知道明朝的货币是如何计量的,估计了一下那堆银两的重量,大概二三斤,怎么着也有四五十两的样子,应该是一笔大数目。
有了这些聘礼,倒能支撑一两年,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也不会让宋管家带回去,那不是犯傻吗?
一旁,蛾子圆瞪着双眼,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着自家少爷。
“岂有此理!”唐家老夫人愤怒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一张风韵尤存的脸已变得铁青:“吴家那大傻子欺人太甚,我唐家诗礼传家书香门弟,别说是在新津,就算是整个成都府也算是望族。
最重礼仪廉耻。
祖上六代,就没出过再僬之妇。
那大傻子来这么一出,甜儿冰清玉洁一个女孩子,怎么就变成弃妇了?”
她牙齿咬得咯吱乱响,左手抓着座下锦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夫人!”几个丫鬟吓得面容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去叫老爷来,叫老爷来!”唐夫人不住口地叫着。
宋管家却低头站在那里。
唐夫人柳眉一扬:“怎么了?”
宋管家苦笑:“回夫人的话,老爷如今正在成都城里处理族中的生意,却不在家。”
唐夫人怒道:“这个该死的,肯定是被哪个狐媚子给勾去了,你家老爷也是个不成器的,进了成都那种花花世界,没个十天半月能回来吗?
马上派人骑快马连夜带信过去,就说家里出大事了。”
管家有些为难:“夫人,这事关系到小姐名节,不能大张旗鼓。
要不,我亲自去一趟,也不急,明天一早坐船过去好了,免得惊动其他人,闹得沸沸扬扬。”
听管家提起自己女儿,唐夫人眼圈一红,不觉得落下泪来:“我那苦命的女儿啊!
对了,这事小姐知道不?”
“估计……是知道的……小环一回府就急冲冲回了院子,应该是去禀告了。”
“甜儿啊,你听到这事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啊!”唐夫人哭得更大声,惊得丫鬟们一涌而上,递毛巾的递毛巾,打热水的打热水。
在一座幽静的院子里,此刻的唐家小姐唐宓并没有如其他人所想象的那样伤心。
而是面带微笑地看着那份休书:“这个吴大公子还真有点意思啊!”
“小姐,你受了吴大傻子这么大羞辱,还笑得出来。”旁边,小环急得直跺脚。
“羞辱么?”唐宓面上的笑容更浓,嘴角微微翘起,正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艳光四射,让人不敢逼视:“能将事情做得这么绝,这人可不傻啊。
而且,能写出一手这么好字的人,应该是一个风流士子才是。”
“哼,什么风流士子,我看就是个獐头鼠目的泼皮。”小环忿忿道:“写字有什么了不起,这府中的管家、门房都识字。”
“不,这你就不懂了。”唐宓一边说,一边提起笔爱纸上临摹起吴节的字来:“字人人会写,可能写好却不容易,而如吴节这样,字体自成一格,大气滂沱的,放眼全天下,屈指可数。
好字啊,好字!”
原来,吴节这份休书上用的真是宋徽宗的瘦金体,练了二十年书法,已得了几分赵佶赵官家的神韵。
唐宓面上突然带着一股沉醉:“这人的字怎么能写得如此挺瘦秀润,你看这些字,瘦直挺拔,横画收笔带钩,竖划收笔带点,撇如匕首,捺如切刀,竖钩细长。
与前世大家却不相类,隐约有宗师气象。
字由心生,你说,这字是一个傻子能写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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