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儿。”他低头,低头的一瞬猝然一愣。
那晶莹剔透的泪水,像极品珍珠从她的眼眶一滚而来。
眼睫毛湿哒哒,汇成一缕一缕。
楼西洲从未见过她哭过,那一年在所有真相都揭开,在她精神有问题以后,他很希望她能痛哭一场。
但,没有。
现在却……
“怎么了?”他心疼的抹去她的眼泪,“怎么哭了?”
他捧着她的脸,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
“抱歉。”她忽然很脆弱,看着他的眼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掉眼泪。”
“想什么呢?”
花尽默了半分钟。
按照她的性格她是不愿说,可现在……她觉得说出来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了我爸妈。”花尽缓缓道来,仰头,让楼西洲给她擦眼泪,“小时候我妈说我长大后会嫁人,我爸听到后和我妈吵了一架。
然后我爸就抱着我哭,不许我嫁人,我又安慰爸爸,我说我以后永远都不嫁人,我爸爸又哭,说不行,嫁人后才能有人照顾你。”
“当时我觉得爸爸烦死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于是我撺掇我妈去我爸打一顿。”
楼西洲,“………”
花尽吸吸鼻子。
“我到现在都想象不到,那么一个上战场杀敌的男人躲在走道里哭的模样。”
花尽把鼻子房子他膝盖刚刚擦了一把,楼西洲放任她。
“还想到了什么?”楼西洲又问。
花尽想到了很多,还有李四。
只是她很可能永远都不会提起这个人。
还有……
“我能说么?”
“当时。”
“我想起了陆城。”
这种场合提起陆城很不合适,可她不愿隐藏。
楼西洲安慰性的一笑,“然后呢?”他丝毫不意外。
花尽看着他的脸,看到他的笑,她心中的忐忑才稍稍放下,启口。
“我想起他求婚的那天晚上,他送给我那翡翠项链,我说我不要,只要一朵花就够了。
他出去找花,我若是陪他一起去,他也不会死。”
“楼西洲。”花尽摸着他的下巴,动作很轻,“对他,我到死都会愧疚和不安。”这是她第一次对其他人敞露自己对陆城的深藏在心里的想法。
“有时候不得不信注定两个字。”楼西洲轻声,“那一晚有太多的巧合,如果陆城不是在那一晚出事,那改天是一样的结局。”
李四一定会让花尽终生难忘,会让她痛苦不堪。
“可我始终是罪人。”花尽在眉眼处擦了擦,一片湿凉,“陆城因我而死。”
楼西洲把她抱了紧了些,“那就带着这份愧疚好好爱我。”
“………”
愧疚花尽无法根除,一辈子都不会,楼西洲知道。
楼西洲微笑着,手指在她的发间穿梭,“放心,我会好好宠你。
待哪一天我死了,绝不愧对岳父和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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