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除会否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管家?
——如果他不是,那么该到哪里去找那位二管家?
四周尽是眼线,不可能趁夜色探查;白天又有沈除在旁掣肘,更无机会。
——如果他真的是,那么自己该怎样下手?
偷袭固然是种捷径,却与自己先前的打算不符;但要说明刀明枪地决一死战,自己又无绝对的把握可以在杀掉罗贤与沈除以后全身而退。
——最要紧的是,自己又能否真的下得去手?
他是否真的能狠得下心,以罗贤和沈除两条无辜的性命去换取无颜二人的生机?
在这些问题里,尤以最后一个最令任舟苦恼。
一边是虽仅有一面之缘、却与他颇为志气相投的罗贤,以及虽颇有不合、却无生死大仇的沈除;而另一边则是与他化干戈为玉帛、甚而共经生死的无颜公子,以及他自己亲口许下的承诺。
在反复的权衡以后,任舟还是没有下定决心——那无法取舍的两边就如同两块千钧重的秤砣一样,快要将他这杆秤坠弯、坠折、一路坠到某种无底的深渊中去。
最终,任舟混混沌沌地睡了过去。
与其说是“睡”,毋宁说是逃避。
虽然他自己也明白,这种逃避只不过是暂时的,终归有一天他不得不在其中做出抉择——而且那一天并不十分遥远。
“但起码不是现在。”
任舟如是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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