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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武林事件簿 > 序章

序章(2/4)

“徐公子辱降寒舍,必有要事,愿闻其详。”

“陆龙头客气了,小子贸然来访,是因为有几件要事来告知龙头。”徐文昭的声音平淡,对“徐兄弟”到“徐公子”的变化仿佛一点不觉,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第一件是家事,徐家的生意通达四海,尤以北方为重,过往十年多蒙陆龙头的照顾,总算过得去;可惜今不比昔,朝廷对盐、铁、茶、糖的抽税加重,其利难逐什一。

故而奉家主之命来拜访龙头,一是感谢龙头往日照顾,二是知会龙头,从此徐家的生意再不劳龙头挂心了。

另外,京城卢、向、严三家的意思与我徐家一样,知道我与龙头有些交情,特命我代为转告,并修书一封,各家家主的私印为信,可证我所言无虚。”

陆振豪不由得嘴里发苦。

京城徐、卢、向、严四家各擅盐、铁、茶、糖之利,经商全国,这十年来四家受陆振豪的照顾,省了大宗的保货钱,所以也投桃报李,给陆振豪还一些“心意”,每年都有十数万两银子入账,可以说是陆振豪最为倚重的一个财源。

“徐兄弟,你我相交十年,感情深厚,远的不提,我刚才说的那句场面话,还是你教给我的;还有这块匾,也是……”

“陆龙头不必说了,这正是我的第二件事。”徐文昭叹了口气,打断了陆振豪,“遥想十年前,龙头初登大位,风光无限;我只不过是商贾之子,德陋行薄。

承蒙不弃,引为知己,这十年来可谓是肝胆相照,并无怨悔。

可惜家严有命,徐家上下不可再与龙头有丝毫牵连,个中缘由,非我能知。

如今父命难违,还请龙头见谅,过往情义,请龙头当做云烟俱散吧。

今日一别,后会无期。”

陆振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十年相交,一朝诀别,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大口地喘着粗气,发出“呼呼”的响声,又尽力压抑着怒气,憋得满脸通红。

半晌,他才稍稍平复了心情,冷笑一声,道:“好得很,陆某知道了。

徐公子,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请便吧。”

“不忙,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是受人之托,来转告龙头的。”

徐文昭又叹了口气,看了陆振豪一眼,脸上露出不忍之色:相交十年,陆振豪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令出行随,不敢有违;可现在,陆振豪的双拳紧握,青筋毕现,紧紧抿着嘴,腮帮子高高鼓起——一般人看见像陆振豪这样的大人物发怒,只怕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但徐文昭只觉得他可怜,因为徐文昭知道,自己的话讲完后,陆振豪只怕是连气都生不出来了。

但无论如何不忍,徐文昭也只能说下去。

“我的一位朋友托我转告龙头一句话,‘陆三抗命,旬日授首;各安本分,从者亦然。

’他要我把这句话带给北七路的其他几位扛把子,最后再转告足下。

现在诸事已毕,在下告辞了。”

徐文昭又向陆振豪拱了拱手,才摇着扇子走了。

时已晚秋,天气日寒,可徐文昭仍然摇着他的扇子。

陆振豪只觉得那把扇子摇出来的风全都吹到了自己的心里。

夜。

整个寨子都已熄了灯火,万籁俱寂。

只有藏身枝叶间的夜枭间或啼鸣,声音时高时低。

无边的黑暗中,一个人影默默地向寨子走着。

前几天刚下了一场雨,土路还没有干透,那个人在泥水中跋涉,裹着泥水的鞋踩在另一片泥水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仔细听起来,这种声音仿佛与夜枭的叫声互相唱和。

夜枭的叫声忽高忽低,“啪嗒”声也时缓时急,两相应和,竟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韵律。

夜幕下,整个寨子如同一头屏息凝神、择人而噬的猛兽。

那个人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向着巨兽的口中走去。

陆振豪也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

上午刚刚看见那张字条时,他如坠冰窟。

他曾短暂地振作精神,可惜过了不久,他重拾的信心就被徐文昭几句话打得烟消云散。

准确地说,当他听见“陆三”两个字时,便已感受到从身体各处散发出来的寒意。

他再次跌入无尽的黑暗中。

这一次他再没有什么足以依持,也再没有什么能叫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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