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佩琼看见这种动作,嗤地笑了一声:“穆道长太过狷介了吧。”
还不等穆师泉开口,任舟便代为解释道:“穆道长师承武当,应属全真。
平日里吃斋守戒,以求大道,谨慎一些也是正常的。”
“任兄认得我?”穆师泉有些讶异。
“不认得,不过此处离武当山不远,胡乱猜测的。”
任舟说着话,又往四周看了看:“老板上哪去了?”
“刚出了门,我也没问。”
任舟注意到,从刚才到现在,穆师泉都未自称“贫道”,不由得有些疑惑:“道长还未授箓么?”
“任兄果然心细如发。
我凡心未尽,尘缘未了,此回下山就是为此而来。”穆师泉解释道,“所以也不必称我‘道长’,就喊我姓名便是了。”
“哦……”任舟面露了然,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客栈的门叫人从外边推开了,钱老板打外边走进来,跺了跺脚,抖了抖身上的雪水。
“任大爷还未休息呢?”瞧见厅堂里坐着的三人之后,钱老板主动打了个招呼。
“下来找点东西吃。
这么晚了,钱老板还出去做什么?”
“刚才关门的时候,看任大爷的马车停在外边,就找了个毯子,好歹让马也避一避风雪。”钱老板一边答话,一边把门给闩上了,“稍等一会儿,我去给您准备点。”
“有劳了,到明天走的时候一起算钱。”任舟微笑着谢过了钱老板的好意。
“不妨事,不过先前吕通他们已经吃了不少。
小店存货不多,请将就些吧。”
钱老板一边答话,一边进了后厨,然后又探出个脑袋来,问道:“任大爷喝点酒么?”
闻言,任舟眼睛一亮,十分意动——他已不知道有多久没有闻过酒香了。
可惜还没等他回答,就被一旁的刘佩琼抢了先:“不用了,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任舟只好无奈地翻个白眼,砸了咂嘴。
刘佩琼当然是满脸的得意之色。
二人的言语动作被一旁的穆师泉尽收眼底,不由得有些疑惑。
他虽然是刚刚下山,但在武当山上时也并非与世隔绝。
有关任舟与刘小姐的传闻,他也曾听香客或是师兄弟们提起过。
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他视任舟为见色起意的小人,对其行径当然是颇为鄙夷。
他鄙夷的,当然不是“私奔”这种行为——毕竟身在江湖中,不把“男女大防”放在眼里的不在少数。
况且,古有红拂夜奔的先例,江湖中人多把侠女怜才当做美谈,声名远播的大侠也不等同于循规蹈矩的君子。
他只是认为,刘小姐与徐家有婚约在先,却被任舟拐走了,恐怕是任舟使了什么不太光彩的手段所致。
可现在见了任舟本人之后,他的印象又有些改观。
任舟与吕通等人非亲非故却能仗义出手,足见其人颇有豪侠之风,不像是会使出什么下作手段的宵小。
再加上刘小姐谈笑晏如,没有丁点受制于人的样子,更令他觉得二人像是私奔而非拐骗。
在他想来,刘家主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罢了——被人拐骗与主动相随之间,毕竟还是差别甚远。
“穆兄……穆兄?”
“啊?”
穆师泉由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发现任舟正看着自己,面色赧然地告了声罪:“抱歉,刚才一时入了神。
任兄有什么指教?”
“没什么,老板问你还要吃点什么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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