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师急切地又问:“去年秋收时没有分粮吗?
还有今年的冬小麦怎么没人种?”
魏班长摇着头说:“去年收成还不错的,我们还想能缓过来了。
可是秋粮刚一落地就被县里拉走了,有的稻谷还没晒干呢。
还动用了武装民兵,谁不交粮谁就是右倾分子反革命。
后来县里又来了搜粮队、打虎队,说什么反瞒产私分,把护着我们的生产队长打了一顿,村里的口粮和种子粮都搜走了,说是颗粒归仓,我还多亏在尿罐里藏了几把米多挺了几天。
你问冬小麦,根本就没长出来,刚播了种就被老百姓挖出来吃了。
队里怕种子被扒出还绊上了农药,可大家也擦擦洗洗吃了。
有长出来点麦苗的,你想想树皮都吃光了,麦苗还能剩下吗。”
说到这里,魏班长对占彪说:“彪哥,是不是党中央毛主席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啊,是他们解放了我们,分我们土地让我们好好生活,可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这一大二公、一平二调,把老百姓往死里逼呀,小日本和国民党的时候也没让我们全饿死呀……这老百姓还有啥盼头了。”
那时的“一大二公”,“大”是指公社的规模大,“公”是指公社的公有化程度高。
“一平二调”的“平”是指“平均主义”,“调”就是“无偿调拨物质”。
实行“一大二公”、“一平二调”的直接后果,就是首先收缴了农民的私有财产,然后把原来合作社集体所有的土地、农具等生产资料随意无偿调拨和分配,把农民的房屋、农具、家禽牲畜都收归集体所有,对个人生活物质实行平均主义分配,取消了按劳分配原则。
魏班长又解释着说:“我们老百姓都编出了顺口溜:‘大队有啥,公社要啥。
公社用啥,就来调啥。
<>轻的调一半,重的连根拔。
办工厂,调原料;调车马,带绳套;办食堂,调锅灶,大搞水利调木料’。
唉,小日本时是‘三光’政策,我们的‘一平二调’是‘五光’政策,粮食光、家具光、鸡鸭光、秤铊光、树木光,真是断了老百姓的活根啊。”
程老师有些不相信地问道:“报上不是说大食堂怎么怎么受老百姓欢迎吗?
还有,历代灾荒都有赈灾放粮设粥厂,县里和公社就不管你们死活吗?”
魏班长苦笑道:“公共食堂祸害了几个月的粮食早就散伙了,没粮了还咋食堂。
县里还赈灾?
直到现在还有到处打击偷粮盗粮完成任务呢。”
樊刚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冲到院子里仰天大叫:“共产党你们在搞啥子呢?
!
我要问问你们,蒋委员长给你们留下这大好河山你们、你们凭啥子祸害成这个样子!”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樊刚也自觉失言,愣在当地,这位国军上校团长的话足够被政府枪毙十个来回了。
屋里顿时静悄悄的,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占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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