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袁淼却怎么都觉得,这番话说的,却是充满了凄凉和对现实的麻木。
遥想从河东道到长安那遥远的距离,袁淼好奇追问:“那你们为何会到长安来?
又是如何过来的?”
老人看了看新丰侯,又看了看还在施粥的新丰侯府,长叹一声后:“乡里有人带路,说是朝廷在长安有吃不完的粮食。
又有人托了关系,从县里的户房拿到了批文。
咱们这些人,这才能到长安来的……”
这边是实锤了地方有人勾结在一起了!
没人会好心带路,长安也并没有吃不完的粮食。
而各地本就有牧守百姓的职责,掌管地方百姓户籍出行的户房,更是不可能开出通行批文的,尤其是众多百姓同时出境的批文。
事情的来龙去脉,到这个时候便已经算是清楚了。
将已经凉了的半碗粥喝完,袁淼扭动了几下脖子。
这个时候,就算是再没有脑子的人。
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件事情是那些个世家做的。
至于是哪一家?
或者说哪几家?
那就有待商榷了……
在老人的后背上拍拍,袁淼脸上堆出笑容来:“老丈放心吧!
朝廷不会不管你们的!
灾情也总是会过去的,没有什么可以真正打败咱们!
等灾情过去了,便是好日子开始了!”
“好日子?”
老人小声嘀咕了一声。
没有了田地,以后哪里还有什么好日子?
看着没有说话的老人,袁淼亦是无声的叹息着,心中也明白这些人未来的处境是怎样的。
只是这个时候,总是要给人一点希望的。
有了希望,再苦的生活也总是会熬过去的。
而没了希望,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
袁淼起身环顾四周,大半的百姓都已经是领到了粥。
后面的百姓,也在按照规矩排着队等待着领取。
远处,有几名仆役走过来。
是袁氏在长安宅院的人。
同来的,竟然还有本该待在骊山的周成。
心中带着疑惑,袁淼对着棚子下刚才一同喝粥的百姓们,投以微笑。
然后便转身,向着不知怎么入了成的周成迎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周成脸上满是大汗,平日在一干师兄弟里面,最是注意形象的他此刻更是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先生!”见到袁淼,周成先是穿着粗气,毕恭毕敬的一礼,才继续说:“是师娘让学生来的。”
师娘?
袁淼顿时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周成大概是说房奉玉吧。
想明白了,袁淼却是紧张起来:“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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