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做客长安,望不见南楚烟云,这种失群孤雁的悲凉,即使是半推半就抛弃了故国的我,也是满腹辛酸啊,举杯饮下美酒,酒入愁肠,愁更愁啊。
有些醉意的我,随手拿起一支银筷,一边敲击着酒壶,一边唱道:“把酒临波亭。
看渊明、风流酷似,卧龙诸葛。
何处飞来林间鹊?
蹙踏松梢残雪。
要破帽、多添华发。
剩水残山无态度,被疏梅、料理成风月。
两三雁,也萧瑟。
佳人重约还轻别。
怅清江、天寒不渡,水深冰合。
路断车轮生四角,此地行人销骨。
问谁使、君来愁绝?
铸就而今相思错,料当初、咽尽肝肠血。
长夜笛,吹裂!”
唱完一遍,我再度唱道:“铸就而今相思错,料当初、咽尽肝肠血。
长夜笛,吹裂!”想起当年替德亲王筹划,每每深夜难眠,可惜却落得一个敬而远之,想起上表直谏,却落得永不叙用。
不由悲从心起,泪落如雨。
董志连忙站起,致歉道:“是我不好,勾起随云心事,还请见谅。”
我摆手道:“多日悒郁,一扫而空,还要多谢董兄的好诗。”
董志也不敢再相劝,心道,看来他对南楚还是情深意重啊,这可怎么办才好。
他看看雍王,李贽脸上又是赞叹,又是悲伤。
管休见此,连忙道:“我文才浅薄,还请诸位不要见笑。”说罢起身执酒道:“检尽历头冬又残,爱他凤雪忍他寒。
拖条竹杖家家酒,上个篮舆处处山。
添老大,转痴顽,谢添教我老来闲。
道人还了鸳鸯债,纸帐梅花醉梦间。”
众人听了都不由大笑起来,苟廉更是被杯中酒呛住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老管,从来不知道你这样风趣,我今日算是领教了。”
我也不由轻笑,举杯道:“管兄好词,随云自愧不如,自愧不如。”众人欢笑一阵,气氛变得活泼起来。
小顺子刚才见我伤心,不由暗中怒视董志,见管休一首诗词,令我开颜,心中不由大喜,连忙将刚温好的酒替管休倒满,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却被一直微笑旁观的石彧看在眼来,心道:“这是一个至诚忠心的下人。”
众人见我喜悦,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又不是来气我的,而且后面还有文章,总不能让我早早就气走了吧。
石彧起身道:“江先生,石某和江先生相见太晚,可惜没有机会向先生讨教,这一杯酒敬先生,愿先生福体安康。”
我也站起来道:“石先生如此,随云愧不敢当,随云早就听说石先生是雍王殿下的萧何,殿下出征在外,先生为殿下打理后方,若没有先生,殿下恐怕腹背受敌,君之大才,随云一向万分佩服。”
石彧笑道:“随云如此推崇,倒令在下惭愧万分了。”
雍王起身道:“并非推崇,本王若非先生,焉有今日。”想起往日自己出征,太子总是在后面掣肘,如果不是石彧在后面替自己出面处理,自己焉能每战必胜,李贽举杯道:“今日本王敬先生一杯,聊表心中感激之情。”
石彧连忙举杯相谢,泪水盈眶,片刻之后,石彧道:“石某诗才不高,勉力为之,还请殿下和诸位不要取笑。”说罢,吟咏道:“长安雪后似春归,积素凝华连曙晖。
色借玉珂迷晓骑,光添银烛晃朝衣。
西山落月临天仗,北阙晴云捧禁闱。
闻道仙郎歌白雪,由来此曲和人稀。”
我微笑拊掌道:“先生的诗,一见就是丞相气度,可惜随云不堪久居京华,否则一定可以见到先生领袖群伦的风采。”
石彧苦笑道:“随云若肯屈就,石彧情愿虚左以待。”
我微微一笑道:“江某闲云野鹤,不堪重任,先生若是这样说,岂不折了晚生的寿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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