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倒在石后。
陈正刚一伏身,已贴地闪到石旁。
他没有立时转入石后,他虽然能判断对方是仰倒在地上,但仍提防对方是不是诱他入彀。
他可以肯定那不是同伙的脚。
同行的警察没有人穿这种编织草履。
陈正刚在石旁等了一阵,那双脚依然动也不动。
他想了想,如果是开枪的话动静会很大,不能就这么贸然开枪,突然伸手一弹,一颗小石子,已击在那对脚的脚背上。
同时间,陈正刚一闪身,已自伸脚处的另一端转了进去。
他的目的是要对方发觉脚部遇袭的刹那间,他已自从另一端逼近,而取得制敌先机。
那双脚“拍”地被石子弹了一下,却并无动静。
陈正刚抢进石后,本来旨在声东击西,但月下的情景却令他当堂惊住!
——只有脚。
——没有头。
这一对脚只到了腰身,便被人拦腰斩断,断口处血肉模糊,令人不忍卒睹。
陈正刚大吃一惊,退了一步,第一个意念就是:是谁遭此毒手!
难道是自己的伙伴?
因为他的伙伴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那么就只有被恶魔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他这一退,蓦地发觉头上似乎被某件事物,遮去了月华的光影。
他单掌护顶,身子斜裹一错,抬目一看:几乎和一个人打了个正照面!
那人俯脸垂手,陈正刚惊觉时已离得极近,但因背着月光,样子看不清楚,他闪开再看,才发觉那人双目凸露,五官溢血,早已气绝多时。
陈正刚心下狐疑:究竟这儿发生过什么事情?
!
这时,他也认出这人是“天马帮”里的其中一人,被人拦腰砍为二截,身首异处,下身落在地上,仅露出二足于石旁,而上身就搁在石上,血液犹汩汩淌下,由于石块高巨,在昏暗月色下,陈正刚一时没有留神,不意石上还有半截尸首。
他吓得后退了两步,足下突然踏到一物。
江边的石子全是硬崩崩的,而今他脚下突然触及一件软绵绵的物件。
陈正刚反应何等之快,脚未踩实,立即一弹而起,人在半空,已经将枪对准,只要异动,必然开枪,却只见地上是一个人,伏在那儿,也不知是生是死。
陈正刚左足足尖方才沾地,右足已疾地一挑,把地上那人挑得一个大翻身,变成仰朝向天!
浮云掩映,光暗间照了一照,地上有一件事物也寒了一寒。
陈正刚眼光一瞥,立即认得出来,这是刚才被自己和王大宝联手吓跑的三名“天马帮”徒弟中里那个年纪大的。
现在年纪大的天马帮徒就躺在地上。
匕首已脱手。
刃口有血迹。
他的颈项也只剩下一道薄皮连着。
这年纪大的大概是赶来这儿向同伙通风报信,却死在这儿,难道是冯自在和龙石头真有如此杀戮之心,为了争功,竟下了这般辣手,忘了队长的吩咐么?
!
应该不可能,身为刑警,刑讯逼供有的是残忍手段,但杀人不会如此,可是这山上就只有两帮人马啊,一帮是天马帮,一帮就是自己这一方,如果杀天马帮的人不是自己这一方的人,又会是什么人?
陈正刚心下狐疑,忽见远处又趴了两个人。
一个半身浸在溪涧,一个伏倒在涧边草旁。
陈正刚一见,心中像被擂了一记。
半身浸在溪中的人,陈正刚认得,那便是天马帮里最初被自己吓跑的周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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