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在抖，很轻，但宋承野看见了。

他拄着拐杖，又走近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只剩一步的距离。

“你在田溪村给我包扎的时候，低着头不看我，眼睛红红的，说进灰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姑娘，怎么会有人舍得让她吃苦。”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后来到了羊城，你推门进来，站在门口叫我宋同志。

你身上穿着那件宝蓝色的衣服，头发编着辫子。

我坐在轮椅上，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就看着你的脸。”

温岁安的呼吸急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

宋承野看着她，他攥着拐杖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我以前不敢说。

我坐轮椅，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我有什么资格喜欢你。

我能给你什么。”

他的声音里有一层很淡的嘶哑。

“今天我能走路了。

我站在你面前，我能自己走到你面前了。”

他停了一下。

“嫁给我。”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以后我在男人堆里是老几，你在女人堆里就是老几。”

他的目光不重，但一直看着她，不闪不避。

温岁安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好几下。

“我……我……”

她“我”了半天，没有说出来。

宋承野看着她，眼底那层光暗了一下。

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你不同意，是因为我的腿吗？

我不能恢复健康吗？”

温岁安急了，声音比刚才高了些：“不是，肯定不是。

你现在就已经是健健康康，多练习，你会跟以前一样。”

“那你在想什么？

考虑什么？”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是我不配吗？”

温岁安说不是。

他看着她，目光里那层东西很沉。

“那你告诉我，你在顾虑什么？”

温岁安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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