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瞬间惊醒,钱的事他早忘了,反正没落进自己口袋。
可出卖胡世昌这几个字,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幕骤然浮上心头,一个拿着美金找德国佬买实验器材的冤大头,还派人盯过梢、报过信。
看着麻子脸上血色褪尽,乔成嘿嘿笑了起来:
“想起来了?
想起来就好!
那笔钱我可是日日夜夜记着呢。”
麻子扫了一圈,四下里不下十支步枪指着,清一色的正规军,直到跑不掉了,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
“长官,长官饶命!
当日是我猪油蒙了心,鬼迷了窍才做了那等错事!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饶了小人这条狗命吧!”
乔成垂眼看着地上这团不断蠕动求饶、活像条蛆虫的东西。
背叛主家、投靠小鬼子,抢劫勒索等等,心中忽然连逗弄的心思都没了,摆摆手:
“捆起来,嘴堵上。
我去跟头儿回个话,看怎么处置。
"
说罢迈步出了货舱。
身后求饶声还在响,不知被谁踹了一脚,闷哼一声。
不多时,舱门口传来脚步声。
陈归披着外衣走了进来,头发还带着睡痕,一双眼睛布满血丝,脸色不悦。
任谁睡熟了被人从铺上拉起来,心情都好不到哪儿去。
他走到麻子跟前,打量着捆得结结实实的两个人,转头看向乔成:
“上次在魔都,就是这人带人头抢了你?”
“对,打头的叫麻子,这人原先是胡世昌的手下。
抢我那回顺便把胡世昌卖给了张啸尘,张啸尘转头就把胡世昌处理了。”
麻子一听这话头,知道正主到了。
再抬眼瞅一瞅陈归领章上的军衔,心顿时凉了半截,这年头当兵的哪个不是刀头上舔血过来的,人家跟你讲什么道理?
麻子被捆着上身,便拿膝盖撑着地面,一下一下往前挪,挪到陈归脚边,声泪俱下:
“长官!
长官明鉴啊!
当年那些事小的是被逼的!
我不告密张啸尘就要杀我灭口,小的是实在没法子才走了那条道啊长官!
"
陈归盯着麻子,心里却在盘算。
他记得乔成提过,张啸尘这人同日本人走得近,那就没跑了是个汉奸。
按理说,抢了钱这个场子是一定要找回来的。
可他心里清楚,从这儿进魔都市区四十来海里水路,等小船进去找到了人,再赶回来天都亮了。
船上三百多号人在这儿停泊着呢,多一分被巡逻艇盯上的风险。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这仇,只能先记账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往后有的是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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