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潜伏在他家的锦衣卫!
仿佛一个手榴弹在马度的脑袋里面炸开了,不可能啊!
老刘跟了他二十年,几乎是他最信任的人,竟然会是锦衣卫!
这就好比跟他生儿育女同床共枕的宋霜跟他说自己是个男人是一样的,这个打击几乎摧毁他的三观。
可是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心里又反醒过来,从不可能反倒是觉得可能了,老刘是老朱亲兵,而锦衣卫的前身检校组织,有一部分就是从他身边信任的亲兵众挑选出来的,比如安虎子的老爹。
恍然大悟之后,更多的则是恼火,马度脱口问道:“陛下可是亲口说过,不曾在微臣家里安插锦衣卫的。”
老朱一摊手笑道:“朕说的是实话,确实不曾在你家安插锦衣卫。
刘初九是朕当年安插到洪都监视文正的,可你偏偏要把他弄到家里做长随。
弄得文正和张士诚勾结,朕半点消息都不知道。
朕都没怪你,你反倒怨起朕来了是何道理!”
呃……实在是想不到老朱会倒打一耙,可是事实似乎就是这样,马度无言以对,沉默了半晌才正色道:“南镇抚司掌管锦衣卫军纪军法,突然把老刘抓去,似乎不合常理,陛下突然抓他审讯,是他犯了法还是微臣犯了法。”
“你不用瞎想,朕是想弄明白,你们这些勋贵有没有参与国库的贪污案。”
马度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庆幸不是老朱在下杀手,“陛下知道勋贵跟文官都尿不到一个壶里,更不可能和他们一起贪污了。”
老朱冷笑一声,“未必,你自己看!”
他甩过来一个奏折,马度打开来看了看头皮一下子都炸了,几乎所有勋贵的名字都在上面,直呼道:“不可能啊!
他们疯了!”
老朱叹气道:“朕让杨书平追查那些粮食的去处,你猜去了哪里?
这些烂人把粮食低价卖出,大部分便宜粮商,还有一部分进了勋贵们家里开的粮店。”
“粮食买卖是大户人家最常做的买卖,尤其是勋贵家里人多地多,除了微臣这种嫌粮食买卖利润薄的,几乎家家都有。
生意场上低买高卖,谁家的物美价廉自然进谁家的货。
这种小买卖也轮不到他们亲自过问,怕是不知情的。”
马度嘴上说的轻巧,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莫非这郭桓案才是压死勋贵的最后一根稻草?
“未必有人不知情,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罢了。
故而朕这才潜伏在各家的锦衣卫找来问个清楚明白,有的潜藏多年谁也不知道靠不靠得住,便让南镇抚司施些手段。”
“陛下,老刘年纪大了,可经不起南镇抚司的刑罚。
微臣家的大门随时为锦衣卫敞开,直接到微臣家里查就是,就放老刘归老还乡吧。”
老朱搓着手道:“你倒是有情义,家家都少了人,也就只有你跑来朕这里要人。
刘初九是不可能归老还乡了,既然做了锦衣卫子子孙孙都是要端这碗饭了,更何况他还有个千户的虚衔。
你放心,南镇抚司下手有分寸,不会要了他的命的。”
“没看出来老刘还是个大官,不过他香火断了,怕是没人接他的班了!”
两人说话间,元生端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了厚厚的一摞纸,“皇上,南镇抚司的送来的口供。”
“嗯,元生你再吩咐南镇抚司一声,让他们把刘初九放了。”老朱说完就拿起那一摞纸翻看起来,一目十行看得飞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翻完了,“哼,刘初九背叛了朕!
朕不该就这么放了他的。”
“陛下您这话就说得不公允了,微臣家里出点大事小情,您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啊。”
“你看看他的供词就清楚了!”
马度接过来只看到一半肺都气炸了,家里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都往外说,比如老泥鳅和张五六的奶奶有私情啦,家里的二夫人可能喜欢女人啦,就连马度和宋霜的私房话都有。
“这个老混蛋怎么什么都敢说!”
老朱冷哼一声,“你竟还跟你家婆娘说朕好色无耻,让她进宫的时候离朕远一点。
也不瞧瞧你家婆娘长什么德性,脸盘一点都不圆滑,下巴尖的都能当锥子使了,整天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人又奢侈败家,朕会看得上那样的女人?
也就是你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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