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段时间程建军很是憋了一肚子火,他本是阴柔的性子,从来没听说他在哪个领导面前闹情绪。
唐逸就笑了笑,正想说话,手机音乐响起,拿起手机看了看号儿,有些陌生,尾数是两个8。
唐逸就接通了电话,程建军随即起身,小声道:“我去透透气。”在唐逸作了个手势后,程建军就拿起手机走向了门廊,自是要去院子里接刚刚延山市市长周海军的电话。
“唐省长,我是韩冬梅。”声音很清脆,好似山泉叮咚。
唐逸就是微微一笑,恩了一声。
韩冬梅倒是长进不小,知道给自己来个电话,而且看样子也知道有人写信给省里告她,刚刚到延山没多久,倒也耳聪目明,遇到事情知道给自己打电话,看来总算明白她的历次调动实际上都是因为脑门上刻了个唐字,最后拍板的是唐省长。
韩冬梅又道:“这是我的新号码,我刚刚也告诉了田秘书。”韩冬梅来到辽东后,唐逸就一直没和她联系过。
唐逸又恩了一声。
韩冬梅又道:“我是向您汇报匿名信的问题,刚刚查清了,那些诬告信都是安监局的一名科长写的,刚刚他也承认了,检察机关准备正式落案起诉他。”
“唐省长,我向您解释下那张照片吧,其实是延山一名商人请吃饭和周市长都去了……”
唐逸笑道:“有些东西不用解释,我明白。”
“谢谢唐省长。”听起来韩冬梅有些开心。
唐逸笑道:“说说吧,怎么就抓到写信的人了?
这种事,可是最不好查证的。”
韩冬梅嫣然一笑,“我吓唬他们来着,延山的安监局归经贸委管,经贸委主任李安,一直就和老张不对付,我就和李安谈话,话里套了套他还真知道匿名信的事个科长有一次喝多了吹嘘来着,传到了李安耳朵里。
我看啊,李安早想给老张上眼药呢,又是我主动问的,他就把事情跟我说了。
我就找了市委马书记天中午检察机关抓的人,晚上就交代了。”
唐逸就笑:“行啊同志,士别三日喽。”
韩冬梅又轻笑一声,甚是动听。
“是运气好,还要多感谢李安。”
唐逸略一沉吟,说道:“李安?
是不是以前在建设局当过副局长?
911年92年的样子。”
韩冬梅咦了一声,说:“是怎么知道?
……啊,您那时候是延山的县委书记您认识他?”
唐逸笑道:“认识,老朋友。”
还记得和齐洁在一起饭店遇到了当时的建设局杜局长和副局长李安,李安八面玲珑当时竟然唱酒曲来捧自己,不想这么些年了,也不过在正科上晃悠。
不过想一想,基层副科到正科是一道坎,以李安当时的年龄,这道坎倒是不难跨越,而从正科到副处,那就是绝大多数基层干部一辈子难以跨越的天堑了。
运气、能力缺一不可,遇到一些坏掉的班子,那不但要运气和能力,还要有钱财,更要有送钱的门路,李安为人处世自然无可挑剔,但没有官运,同样是上不来。
当然,能做到经贸委主任这个最重量级部门之一的一把手,在大多数人眼里,李安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人物了。
电话那边韩冬梅抿嘴一笑,说:“省长,您以后和他聊天的时候知道今天的事可别骂我。
我呀,狐假虎威来着,我们都在检察院,李安就在休息室外等我呢,我刚刚吓唬他,我说我给省里挂个电话,唉,早知道他认识您,我就不这样了,多丢人?”
唐逸禁不住一笑,韩冬梅却是什么都学会了,自是见到李安是可以争取的干部,就开始虚虚实实的放烟雾弹。
不过唐逸倒是没想到韩冬梅好像朋友聊天一般什么都和自己说,或许是因为孤身来到辽东,在韩冬梅心理上自己这个一直照顾她的省长更像她的亲人吧,是以在自己面前没有那些下级的小弯弯绕绕,令人感觉很舒服。
唐逸想了想,说道:“这样,你把电话给他,我同他讲几句。”
“哦!
您稍等。”随即就听到韩冬梅的皮鞋清脆的触地声。
……
检察院办公楼五楼的休息室外,李安靠着墙角默默吸烟,对韩副市长,李安研究过她的履历。
虽然大家都传说她是程建军书记去黄海考察大农庄时看上的,贪恋她的美色,遂将她调来了延庆重用。
但李安并不这么想,虽说最近好像程书记挺被唐省长看重,但李安和唐逸接触过,唐逸不会容忍下面的干部这般明目张胆重用自己的情妇,何况韩冬梅来延庆前已经是副处干部,不是团序列和机关序列,而是真真正正握有实权的基层副县级干部,这么耀眼的后备青年干部唐省长不可能不注意到,又岂能令程书记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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