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底下的汴京府尹孙长志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道:“倒算是得力全部费工夫,只是大人……您看需不需要知会唐家人一声呢?”
徐鹏远却是缓缓摇了摇头道:“等长公主过来看了人再说,这可是那位亲自点名要的。”
孙长志面上浮上一抹笑。
抱拳道:“下官先恭喜大人了,若这次有了长公主相助,您定是能入内阁了。”
徐鹏远脸上也有了丝笑意,缕着自己的胡子说道:“秦阁老只是身体抱恙,说不准过几日就好了,这入阁之事,还是难说。”
孙长治却不以为意地说道:“都说那秦阁老已经向圣上打了告老的折子,他也确实是年事已高,实是不适合再在这个位置坐下去了。”
“这个事情咱们以后再讨论,我方才已经给长公主府上送了信。
恐怕再过一会儿,长公主就要到了,你准备好接驾吧。”徐鹏远轻咳了一声。
转了话题说道。
“下官定会准备妥当的,大人放心。”孙长志站起身来,恭敬回道。
徐鹏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着,上一回因为他侄子做下的荒唐事,他还以为得罪了这位长公主,没想到这回这般峰回路转,只是帮了长公主这个小忙,就得了这么大份回礼。
实在是划算的很,只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
那个唐柳氏到底是何方神圣,上一次让他的侄子栽了那么大个跟头。
而长公主上次明明是站在她那边的,怎么忽然又要将她抓起来了呢,这女子的身份实是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那官员也只是稍稍好奇一下,唐柳氏究竟是什么人他可不关心,他只关心这次有了长公主的帮忙,能不能顺利入阁。
交代完这些事情,徐鹏远便离开了汴京府衙,回了刑部,这段时日,他需要更谨慎些,所以还是不要与长公主碰面的好。
长公主府
李焕月站在房门外头,迟迟没有进去,她看了眼守在外头的侍女,沉声问道:“白公子还是没有说过话吗?
那侍女有些害怕地看了李焕月一眼,摇了摇头。
李焕月顿时抿紧了唇,脸色很不好看,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走进了屋子里,看到那个坐在床上打坐的男子,眼神中的情绪很是复杂。
她缓缓走到男子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阿泽,你一定要这样吗,四个多月了,自从她离开之后,你就再没对我说过一句话,对你来说,做我的驸马真有那么难以忍受吗?”
盘坐在床上的白泽一动不动,即不睁眼,也不回话,好似一尊雕像一般。
“好……阿泽,这是你逼我的……”李焕月似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他紧紧盯着白泽,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今日来,就是要来告诉你,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她回来了,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同我成亲,要么看着她死……”
李焕月的话音刚落,白泽便睁开了眼,那双清澄的眼看向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惋惜情绪,他轻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说道:“公主,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然而当你真的得到了,放下了,忘记了,相聚了,就一定不会再苦了吗?
当你妄想逃离苦海的时候,其实新的苦海正悄悄地把你淹没。
所以……莫要再执着了……”
李焕月却只是定定地望着白泽越发出尘的容颜,一字一句,缓缓地回道:“你所说的这八苦之中至苦自是求不得苦。
山谷易满,人欲难平,谁又会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满足了呢?
不满足,即有所求,求而不得,岂不苦恼?
但我觉得‘求不得’之大苦,并非人生之至苦。”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面上又是苦涩又是自嘲。
“拿不起、放不下、理不清、说不明,亦爱亦不爱、亦恨亦不恨,既想保持距离、又割舍不了。
既想冷淡处之、又时时挂念,此等迷茫纠缠与矛盾之折磨。
才是至苦--所谓‘不得求’,怒,莫大与有所求而求不得。
哀,莫大与有所求而不得求。
若心有所求,纵有万千险阻,终有一丝希望,故‘不得求’之大苦,终有解脱之可能。
怕则怕心怀痛楚。
却茫然不敢相求,不敢尝试,此‘不得求之至苦,才难以解脱。”
李焕月说完这些,又是深深呼出一口气,似是解脱一般,缓缓蹲下身来,将头枕在白泽的膝盖上,微笑轻言:“若人生了悟如佛,无悲无喜无梦无幻。
无爱无恨四大皆空,生与死又有何区别呢?
所以我不能了,不能悟。
亦不能舍……”
白泽低头看着李焕月,眼中亦是闪过一丝迷茫,他终还是出声说道:“带我去见见她吧。”
李焕月猛地抬起头来,眼神灼灼地看着白泽,那眼神很复杂,有欣喜,有期盼,但更多的却是哀伤,求不得之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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