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天让师爷将文书手抄多份,与征兵条件一起下发到兵州七县,向县镇征兵。
兵州百姓心中多有不情愿,但是古语云: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于是还是积极的应征入伍,凡年满二十,未超过四十五者,都有应征入伍,其中家中有父母卧床要赡养尽孝者、新婚娶者可以留下,其余一律入伍。
可以征兵的条件放得很窄了。
这一点让桂鸾很不理解,现在国难当头正是用人的时候,应当把征兵的条件放得宽松些,这样才能够征用到更多的兵丁。
他想提醒到李鹤天,反而李鹤天给他说了一件更无法理解的事情,像是诀别,像是交代身后事。
总之两人沉默了好久。
李鹤天说,“这次出征我带兵丁人马,去就行了。
你在兵州好好镇守,若果我不回来了,你要把兵州管理好,才不枉费我的良苦用心。”
桂鸾说,“大人,你是一州之主怎能,亲自带兵打仗呢?
我是武将出身,怎能让您去冒这个险,与兵州的复兴大计不妥。
即使您去,您在出征时,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呢。
现在虽然我们是以少敌多,可是敌军却是千里来袭,无论从天时、地利、人和上他们都不占据优势,我们这场仗打赢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李鹤天答非所问地说,“我去,就是为兵州的未来着想。
这次征兵大概能征到二十万人,你那两万人的精锐——桂家军,你自己留着,镇守兵州。
切记不要让他们趁着国难,为非作歹,发生这样的事,你要将他们格杀勿论。
我看你既是文才又是武才,才加以重用。
可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我走之后,兵州就是你一个人的了,上梁不正,下梁一定斜啊!”李鹤天手掌重重地拍在了桂鸾的肩上,桂鸾受惊般的打了哆嗦后,不知是李鹤天又加了手力,还是桂鸾心虚,桂鸾反正扑通的就是下跪,对着显得更加高大雄伟的李鹤天发起了毒誓。
“末将,能有今日多亏州主提拔,理应为国为家效犬马之劳,怎敢妄动心思。
小人又是名门之后,世代将门,从小只知道报效国家,绝不会因为小利有辱门风。
还请大人明察。”
李鹤天看在自己的威吓下,桂鸾吓得汗如雨下,也不猜疑他。
于是将他从地上扶起,讲了些宽慰人心的话。
这一番言谈举止怎么看也不想平日里的好友。
十一月,四日。
雪晴。
大军在府衙门前,百人一组,集结。
共征兵二十万。
此时除去即将出征的士兵,兵州的人口只剩下五十万人,其中包括五千名患病的儿童。
大兵出征引来了全程人的围观,宽敞的大街两侧挤满了民众,有的差点被挤进河道,惊吓的那人,“哎呦,哎哎呦”的怪叫,但是很少有人听得到他的叫喊,因为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人潮人海之中。
那些人群中的面容表情、神态动作都丰富极了,但是表达的内容却是惊奇的一致,伤心和不舍。
用的小媳妇也不顾羞,扑进了丈夫的怀里;一对老夫妻步履阑珊的走过去给自己的儿子送行;有的小孩,不顾旁人,自个儿呜呜呀的哭着,父亲最后一次抱起他,安慰他……
李鹤天看着这一幕幕,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心里说着: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对比起你们。
李鹤天再也受不了了,骑在马背上命令副将,通知下去,立即启程。
这句话很冷酷和不近人情。
他自己也知道,但是他怕自己忍不住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这可是明帝谋划了三年的大棋局。
部队就这样还是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李鹤天、师爷、副将们、千夫长骑着骏马,千夫长一下一律不行,后面尾跟着的黑压压一片,走在前头的是桂鸾,后面都是送行的百姓。
笃定的脚步,踏碎了积雪,你能听到碎了的声音在划着人的伤心。
洁白的雪变成了污泥,变成了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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