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夜沉默了。

“你恨她吗？”半晌后，老人放下了茶杯，问道。

“谁？”

“你知道我问的是谁！”老人看着冥夜道。

冥夜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

“既然不恨，你为何又放不开呢？

我知道她也不想如此待你，可惜你我她都生在这样一个世界，有着正魔的世界，我为魔，她为正，正魔殊途，不可两立，我与她相见，相识，相恋，相亲的那一刻也注定了是一个杯具，当初意气风发的我自以为我能改变这一切！

可惜，一切还未等到我去改变这一切，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当时，看着奄奄一息的你，我曾立下誓言，一定要将你培养成为人中龙凤，无人可俾睨！

但当你的伤势恢复，当破茧之日，你却遗失了！

人算不如天算，这人啊，一生一世也敌不过这苍天，更敌不过人心，岁月……”老人一声绵长的叹息，眼中有着那么一丝愧疚。

冥夜抬头看着老人道：“这一切到底是人为，还是苍天注定，苍天有眼吗？”他抬起了头迷惘的望着这苍天。

“一切都不过人咎由自取罢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万物诞生于世，但改变这一切，形成这一切的终究是万物，古人云芸芸众生为苍天，若苍天有眼，众生有眼，若苍天无眼，众生无眼！

逆众生之意，即为逆苍天……”老人缓缓道。

冥夜点点头，看向老人道：“你试图违逆万物之意，但最终却失败了，让你失败的不是众生，而是她……”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谁让我爱美人呢？”老人哈哈一笑。

冥夜也跟着笑了笑，黄昏渐渐逝去，天空渐渐昏暗，冥夜点燃了油灯，那孤单落寞的油灯在这湖中孤岛上散发着微弱的亮光。

“你如今是快要涅槃了吧？”老人看着冥夜，就连他也察觉不到了冥夜的修为。

“正在尝试……”冥夜道。

“涅槃重生，其实只是问道的开始，凝聚道心，涅槃成功，心中若是有结，涅槃无望！

涅槃即问道！”老人看向冥夜道。

冥夜微微一怔，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一点。

“问心，问道，度过了，方可涅槃化神，你化凡所为，无疑体会凡人一生，是一个不错的方式，但终究要打开你心中的结！”老人道。

冥夜沉默了许久，看着老人身周的死气，许久后问道：“你如今还有多少时日？”

“恐怕还有几日了！

我来此，就想和你一聚，过过平凡父子的生活，享享清福，一身奔波劳苦，实在是累了！

你这儿不错，所以我就过来颐养天年了！”老人满脸笑容的道，好似对于生死已然看淡。

冥夜看着老人沉默了，心中一股悲凉划过……

“我们说说你母亲吧！”老人微微一笑道：“我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孤灯下，两人如同凡人父子一样唠起了家常，老人兴致勃勃的说着自己的过往以及所遇的一些趣事。

冥夜在一旁默默听着，时不时插上一两句……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已经第七天了。

这七天，冥夜与老人同吃同住，两人一起编织着竹筐，去镇上赶集，一起打渔。

生活过得非常平淡，但每一日老人身上的死气都会浓郁上几分。

这一日，冥夜与老人坐在竹林中编织着竹筐。

冥夜的目光时不时都会瞟向两人，一天过去，老人身上的生机就会少上一分，如今已经所剩无多，冥夜甚至已经看不到了生机，入眼的只是死气。

这时，老人放下了编好的竹筐，拍了拍手道：“这些框子拿到镇上又能卖上几文钱，嘿嘿……”

冥夜看着老人，他很想问问老人，他还有多少时间，可他却问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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