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沧雪王摆了摆手,已往外跨步而去,留下一个人若有所思的元央。
深夜时分。
屋外落了雪,飘飘洒洒地覆盖了整个王殿。
房间里,元央烦躁地翻了个身,随即睁开了眼睛。
目光清醒异常。
几乎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身影来。
许是白日听了父王的话,那样的场景里,衬着偌大空旷的神殿,总觉得那一身黑袍,银发曳地的水天祭司,身上透出一抹难言的寂寥来。
连回忆里的眉眼画面,都染了淡淡薄雾般的清幽。
也不知这几百年来,她都会做些什么,来打发这漫长无趣的时光。
换做自己,怕是一个时辰已是难捱。
那个浑身笼罩着神秘色彩的女子,此刻满心满念地占据了元央的心神。
元央偏头望着窗外雪色明朗,月光皎洁,铺洒在一地白雪之上,恍惚里,好像望见那一头长及脚踝的银发,在转身间晃动,挠得她的心痒。
她简直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魔障。
半个时辰后。
重新换上了那身黑袍罩帽的元央抬头望向眼前高耸入云的神殿,神色有些怔然,下意识伸手按在了心口之上。
那里的跳动声越来越快,而自己的手心在这天寒之中竟沁出一抹薄汗来。
“真是的,”元央一边低低抱怨了句,一边伸手推开了神殿的门,“我在紧张个什么劲啊……”
门开。
记忆里历历在目的场景真实地呈现在了元央眼前。
元央拍了拍身上沾上的雪沫,将罩帽掀下,又理了理有些微乱的青丝,这才深吸了口气,往前踏去。
“砰。”
“哎呦。”
元央吃痛,微微弯下腰,抬手捂住了自己有些红肿的额头。
片刻后,元央才直起身,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往前探了探。
明明是透明一片的景象,手上却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坚硬的物事。
触手光滑平整冰凉。
她有些不甘心地往旁边走了几步,手里的触感却并没有消失,一路延伸而去。
一瞬间,元央的小脸几乎写满了丧气。
“竟然设了结界!”
嘴里嘀咕着,元央也顾不得额头的疼痛,放下手来,闭起了眼,平复下内心的糟乱,尽量让自己的灵台处于一片清明,随即双手迅速地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最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色瞳孔边缘飞快地闪过一道金光。
眼前景象完整地呈现在元央的视线里。
只见一整面如同水晶般的结界直立在元央身前一步处,从上至下,从左至右,没有一丝缝隙地布满了门口,拦下了元央的脚步,望得她有些傻眼。
“这……是防贼吗?”元央怔怔地自言自语了句,也没意识到人家防的这个“贼”就是她。
只是……元央自然不会这么快就放弃。
只见她低下头去,神色有些恨恨:“我就不信搞不定。”
元央伸手触到结界,缓步顺着结界往边上走去,感受着结界的力量,试图找出一处薄弱点。
不过很快,元央就停下了脚,恨不得握拳去砸眼前无形却坚固的结界。
近乎趋于完美的结界,每处灵力都均衡得可怕,一分一毫都精妙绝伦。
虽没有用上特别浑厚的灵力,但却已是年纪轻轻的元央无法跨越的屏障。
这样一来,元央的整张脸都不由得垮了下来。
她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玉石阶,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心里的痒意,在这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神殿门口涌上来。
元央望着神殿的目光渐渐透出一抹倔强的坚持。
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定有办法的。
元央低头沉吟起来。
这结界既是水天祭司所制,那么对方应是知晓自己来了。
说不定她的灵识已覆盖了整个神殿,注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等待着自己知难而退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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