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方排长还没有行动,那边几十个村民却已经哗的一下子将于江海围了起来,一个个眼睛中喷射着愤怒的目光,仿佛在大雨中就能将于江海烧成灰烬一样:“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守堤坝,、坝堤下面是我们家,里面还有我们的妻子儿女呢!”
于江海让铁詹台起出木桩原本就是吓唬这些人的,此刻看到目的已经达到,急忙示意铁詹台停下。
铁詹台虽然性子耿直,不过也不是脑子不会转弯的人,刚才他已经看懂了于江海的眼神,就急忙小声的吩咐二愣子方排长停下动作,一边观察着汤河的水流一边随时注意着于江海那边的情况。
见到终于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于江海急忙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语气沉重的说道:“说真的,我特别佩服大家与堤坝共存亡的勇气与保卫家园的决心!
我是带着县委县政府的命令来的,原本我以为堤坝上会是空无一人,但是看到你们自发的来到这里和人民子弟兵一起共同抵御洪水猛兽,我由衷的感到高兴!”
“也许你们不知道,就在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坚守在抗洪一线的时候,你们的妻子和孩子也正在为他们有一个能担当的老公或父亲而赶到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然而你们知道吗?
在这个灾难无情的时刻,他们最需要的不是你们多么的勇敢、多么的伟大,而是你们能够陪在他们身边,能够让他们看到你们是平安的!
因为你们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们就是家人的一切!”
“你们以为一厢情愿的在这里坚守是他们所愿意看到的吗?
我告诉你们,你们是最自私最无情的一群人!
自以为在这里力挽狂澜,实际上却要老婆和孩子在家里担惊受怕,他们寝不能安夜不能寐的还不都是为了你们,你们有没有想过?
你们这样做不是自私是什么?”
于江海声音越提越高,在围着的人群脑海中振聋发聩!
原本眼睛中喷射着愤怒之火的人们疑惑、惊愕,进儿羞愧的低下头!
最后还是一个领头模样的中年汉子小心翼翼的问道:“于县长,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我们放弃家乡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吗?”
于江海冷笑一声说道:“你能说出这番话来起码说明你不是一个没有文化的人,可是你看看自己现在做的是一个文化人做的事情吗?
你还知道我是县长啊?
那你们知不知道那里站着的是人民子弟兵,一个个为了你们可以献出生命的人民子弟兵?
他们难道就没有老婆孩子家人吗?”
“他们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还不是替你们坚守堤坝,等你们村子里的人撤出危险区到达安全地带之后他们才能撤离!”
于江海并没有因为众人的羞愧而停止震撼他们的心灵,一番冷嘲热讽之后这些纯挚朴实的汉子早已经是羞愧难当冷汗直流,突然觉得自己在转眼之间就从保卫家园的英雄变成了陷所有人于不仁不义的家伙!
适度的敲打之后于江海这才朗声说道:“当然了,你们的担忧和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请大家相信党和国家,相信县委县政府,也请相信我于江海,我现在以一个常务副县长的身份和我自己的官帽子向大家保证,县里会综合考虑全县的情况之后对每家每户进行补助,并且保证为大家找到最佳的安家之所!”
胡萝卜加大棒是最管用的招数,更何况他在宁武县当副县长的时候曾经做过几个乡镇的的水灾灾后安置工作,这个时候说起来自然是轻车熟路。
这些人对什么党和国家、县委县政府之类的还真没有多大信心,毕竟从出生到现在已经被各级政府压榨太久,不过听到于江海竟然拿自己的官帽子做保证,顿时心中大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始商量对策。
这个时候几个年轻人小声对之前最先开口的中年汉子说道:“郭支书,你快点拿主意吧,我们都听你的!”顿时其他人也随声附和起来。
中年汉子看了看于江海的眼睛,又看了看奔腾的河水,痛苦的闭上眼睛,粗大的手掌高高举起又倏地落下,口中痛苦的说出一个字:“撤!”
直到这个时候,于江海才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在最后加了一句:“现在我们只剩半个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之后,古垛村不远处的山腰,于江海看着浑浊的河水如脱缰的野马冲开堤坝,倾斜到古垛村,渐渐淹没屋顶,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扭过头正好看到过村长一手揽着自己的女儿,一手抹着泪,他心中不忍,伸手捏了捏小女孩的脸,朝她微微一笑,然后扭头对身边的铁詹台说道:“铁部长,马上调集五十顶军用帐篷过来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汤河上游走去,却不知道王乾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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